因為兩個巴掌的力道不同, 此刻壽王左右兩邊臉頰的紅腫程度也不同,他的左半邊臉只是淺淺留了紅印,右臉卻已高高腫起來,這讓他的臉變得有些不太對稱, 講話也變滑稽了,每次張口吐出來的音階都黏糊又含混, 聽來不免惹人發笑。
李熙本來想笑,怕壽王把他趕出去,忍住了。
李熙一本正經地說:「知道了,四皇兄,下回挑你不被嫂嫂們修理的時候來。」
壽王不置可否地撇撇嘴,稍微轉過點身,拿看起來沒那麼悽慘的左半邊臉對著李熙。
「說事兒,快點兒說。」壽王唉聲嘆氣地對李熙道,「那些姑奶奶們可都還在外面等著呢,她們不知道來人是你,我又解釋不得,今晚估計又得到院子裡蹲馬步,唉,我這命真是好苦哇。」
李熙聽得眼皮一跳,沒忍住說:「四皇兄好艷福,想要清淨還不簡單,別娶那麼多位嫂嫂就行了。」
壽王斜著眼睨他,看小孩似的。
「那怎麼成?這一見鍾情的心做不得假,你懂什麼是情,情就是本王如果沒有了她們,就會難過的死掉。」壽王把雞蛋拍在桌上,似乎有點不高興,「說事兒,說事兒,快點兒說,你不要害我挨揍。」
李熙見狀也不耽擱,他摘下帷帽,簡單說明來意後,就把重新抄過的名錄遞給壽王。
「四皇兄,我手裡的狀子不夠多,你再幫我找找。」李熙斟酌著說,「最好是能找到和這些人有關係的,或是和他們鄰里有關係的,能讓我直接看到他們的黃冊。」
壽王聞言沒點頭也沒搖頭,而是先把名錄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這事本王能做到,本王相信裴家是被冤枉的,但你可想好了,你真要替那裴懷恩翻案麼?」壽王抬頭說,「如今大伙兒都想除掉他,只有你還想用他,我真怕你稀里糊塗的就做了那東郭,更怕他言而無信,即便是在翻案之後,也不肯放過任何一個人。」
李熙聞言就說:「想好了。且不說為裴家正名本就應該,留他一條命在,楊閣老就會站在我這頭。只要楊閣老站在我這頭,那天下文人就也會站在我這頭,我已經做了太久的禍星,趕在父皇離開前,文武都不能學得太快,又沒功績傍身,實在很需要他們這些讀書人來替我背書。再者自我回京後,與那裴懷恩也算相處了很久,我知道他並非外面傳聞中那麼瘋癲,他其實還是有些在意自己的名聲的。那麼如此一來,只要我能把他家那案子翻了,從今以後,他的姓氏也就成了他身上的枷鎖,就算是為著裴家,他也會有所收斂的。」
壽王便明了地點頭。兩個人交談間,壽王原本還想學著話本里那樣,把自己手裡的名錄閱後即焚,卻又因為擔心背不下來,不得不趕在紙頁一角險些被火苗燎著的前一刻,悻悻收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