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公, 真沒起來,近日太累了。」李熙捉裴懷恩的手撫上自己的臉, 偏頭示弱般蹭兩下掌心,然後沒忍住打了個冷戰。
裴懷恩的指間帶初春寒意,冰涼。
「按說眼下證據確鑿, 只欠東風,你家冤案很快就能翻了。可我昨晚一直琢磨到大半夜, 我想那順妃身為南月國公主,當年是為了南月與長澹的和平才嫁來, 年紀比父皇還長些,地位在長澹不算高,可也絕對不低, 如果沒有特別嚴重的過錯,父皇不會捨棄她。」
男子長到十九歲,往往正是介在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時候,面頰上還有些肉, 卻也逐漸顯出稜角。裴懷恩聽李熙這樣說,眼裡沉了沉, 五根手指又習慣性的往下劃。
裴懷恩一把扣住李熙的咽喉,將他的臉往上抬,終於不在李熙沒有早起給他祝賀這件事情上糾纏,轉而沒什麼表情地說:「你既然這樣同我說,肯定就已經想好怎麼做了,是不是?」
李熙大口喘氣,輕微的窒息感讓他頭腦變得更清醒。
「是……是,不能直接和父皇提翻案的事。」李熙仰著臉,越發費力地說,「找個願意配合我們的,對外就說他家留有當年與順妃手下勢力往來的書信,並且因為受不住良心煎熬,打算上呈給父皇。只要、只要把這消息放出去,順妃必定要來滅口。」
頸間力道稍稍鬆懈,李熙吐出齒間濁氣,說話聲更大些。
「刺殺朝廷命官的罪過,可不是一個深宮婦人能擔得起的。我們只要開了這個頭,哄父皇順這條線往上摸,屆時人證物證具在,又有百官彈劾,父皇定然會還你家一個公道。」
裴懷恩聽得發笑,鬆手說:「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偽造證據。」
李熙撫著胸口咳嗽,搖頭說:「非也,非也,這哪能算偽造?難道我還能拿刀逼著順妃派人來滅口不成?說到了底,她若對當年事心裡沒鬼,必不會上我們的當。可若她……那可就不好說了,畢竟……誰願意留只隨時都能把自個咬死的毒蟲在世上呢?」
裴懷恩說不出話來了。他背著手來回踱了兩圈,竟讓李熙拐的有點想不起自己是來問什麼罪,沉默很久才又說:「此事暫且按下不提,我問你,我先前有沒有告誡過你,讓你沒事別去找壽王?可你最近總往他那跑什麼?你們兩兄弟何時變得這般親近了?」
李熙啊了一聲,卡著嗓沒咳出來,終於想明白裴懷恩今天是為什麼來,忽然有點心虛。
可這點心虛轉瞬就消失不見了。李熙重新揚起脖子,赤著腳下地來,幾步走到桌邊,理直氣壯地啪啪拍桌子。
「裴懷恩,裴懷恩!」李熙高聲說,「你要是不提這事,我倒還忘了!你、你怎麼敢和我發火的?我去壽王府,自然是為了給你準備生辰禮物啊!」
說著就打開錦盒,反客為主,只挑三分真話講,一口咬死自己去壽王府是為了學畫兒,旁的什麼都不許裴懷恩問,反倒好似自己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須臾畫卷展開,裴懷恩循聲看過去,聽見李熙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