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晚的準備,再加上裴懷恩昨晚和他說的秘密,李熙知道眼下這場對質註定避不過去,但因為不知如何回答,便只好點頭。
多日不見,李恕似乎變得比從前憔悴很多,說話也沒再像從前那麼拐彎抹角了。
但李恕的精神還很好。李熙坐在車裡看他,覺得這大概要歸功於眼前人這身天生不知疼痛,也不覺疲憊的神奇軀殼。
分明是如神仙一般強大的軀殼,無端落在凡人身上,卻不似恩賜。
再垂眼往下看,發覺李恕腰間竟還帶著自己曾經贈給他的平安符,且是仔細串了金珠的。
這個發現令李熙忽然感到些汗顏,他本能想撂下車簾,卻被李恕抬手阻止。
「六皇弟,你就沒什麼話要對我說麼?」李恕頗急切地往前探頭,連面上神情的變化都比以往更真切,似是決心在這兒徹底和他把話說開了。
「六皇弟,你回京多日,與我雖不同路,可我們也是實打實的做過兄弟。我平素看你有眼緣,自問沒有做過害你性命之事,我甚至出力幫過你,你還記得冰戲那天麼?你、你應當清楚老二的刀有多利,當時情況緊急,多耽誤一刻便多一分變數,要是沒有我,你以為光憑你們那點人,真能把父皇毫髮無損的從老二手裡救出來麼?」
李熙皺眉看著他,手指緊緊攥著車簾,搖頭說:「但你也用錦玉的死設計我。」
李恕嘴唇泛白。
「但我當時想動的是老二和老三,我沒想動你!六皇弟,你仔細想一想,縱使我用錦玉設計了你,卻也是在給你留生路,這幾個月以來,我、我這心裡是真的拿你當弟弟看了,你我生存一樣艱難,我又怎麼忍心與你拔刀相向!」
李熙一時無言,低著頭想了想,發覺事情還真是如此,李恕似乎確實從沒想過弄死他。
心一旦軟下來,就又想起自己昨夜和裴懷恩說過的話,覺著只要是事出有因,大家面對著面把話說開了,能少一個敵人也挺好。
於是李熙的態度軟下來,低聲對李恕說:「五哥,你知道的,我這也是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