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恩目光冰冷地看著李熙。
「有時是真想不通,也看不明白你。」裴懷恩說,「李熙,你怎麼就這麼能忍,你難道不覺得這很屈辱。」
李熙這時已穿好襪子了,他稍稍偏過點頭,朝裴懷恩露出自己細白的頸子,還有頸子上那紅痕。
「但什麼是屈辱。」李熙神色怪異地問,「被人睡就是屈辱麼?要按你這麼說,天底下所有女子都得哭著去抹脖子了。」
裴懷恩說:「你又不是女子。」
李熙便哈哈笑。
「什麼男子女子,不都是人嗎?」李熙眼皮半闔,渾不在意地說,「不瞞你說,我起初的確有點不高興,但後來想通了,我想這不是我自己選的嗎?再說我又不討厭你,更別提和你睡一睡,好像還挺舒服的,起碼比和別人睡舒服。」
裴懷恩簡直要被李熙的厚臉皮震驚了,嘖聲說:「李熙,到底是我在報復你們李家,還是你在克我。」
李熙笑的停不下來,眼淚都笑出來了。
「都一樣。」李熙說,「你能出氣,我也舒服。我方才就在想,如果讓我也像李恕那樣,連疼也感覺不到,那我可真活不下去了。畢竟我早就習慣了做禍星麼,早就習慣了當自己是壞的,要是讓我哪天過得太舒服,身上連點傷都沒有了,我會以為是老天爺連罰我都懶得罰,徹底忘記了還有我這麼個人。」
裴懷恩不贊同地說:「你不是禍星,那不過就是些欽天監的鬼話。」
李熙站起身來,單腳轉圈蹦了蹦,幼稚極了。
「習慣了麼,一時改不過來。」李熙轉頭對裴懷恩說,「就和你閒著沒事總發癲一樣,好玩。」
裴懷恩被氣得又想甩鞭子,花了好大力氣才忍住。
「坐下,你鬧的我頭暈。」裴懷恩擺手說,「還說不記仇,不記仇會故意這麼氣我嗎?李熙我告訴你,不是我今天不幫你說話,你知道的,當時有好些人都看著,我不方便張口,不然他們就會覺得你查這案子,是真為了討好我,讓我托你上去。」
李熙就半開玩笑地說:「本來也是為了討好你麼。」
裴懷恩無言以對,只好哄他說:「鬧什麼脾氣,我再送你一匣夜明珠。」
李熙這才滿意了,瘸著腿再坐回椅子裡。
今天那局勢,裴懷恩不便在明面上出手幫忙,尤其不能再幫他與淮王爭的道理,李熙如此聰慧,又豈能不知?
畢竟幫得越多,就越證明他們兩個有牽連,越把大臣們往淮王身邊推。
再把話說的明白些,要知道兩個人恰好一起辦樁案子,和他們倆從一開始就狼狽為奸,憋足了勁想要承乾帝屁股底下那位子,這二者細細說來,內里可差得遠呢。
後者是同路又同心,結實鐵板一塊。前者卻是同路但不同心,彼此可以互相制衡著,就像裴懷恩今天表現的這般,隨時都可以因為危險拋棄李熙。這對臣子們來說其實是顆定心丸,因為覺得他們兩個日後會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