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膽子太小,不然也不會受姚家威脅。」承乾帝微微眯起眼,迅速整理好方才那點悲涼的情緒,面容蒼老卻猶有餘威,「明明是挺為主子著想一個人,如今倒好了,被你自己給弄了個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討好。」
福順沒想到承乾帝能查到他和姚元靳之間的事,並且還要當面說出來,魂都快嚇飛了,一時只覺大腦空白,有點弄不懂承乾帝為何要這麼和他過不去。
這、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裡還有他什麼事?還有裴懷恩和姚元靳什麼事?承乾帝方才不還正和六殿下聊得很好麼?話里話外也沒提到姚家呀。
正琢磨著,就聽承乾帝在他頭頂嘆了聲氣,出聲對他說:「得了,起來吧,挺好的孩子,可惜活不了幾天了,臨死前就別總跪著了。」
話音剛落,福順頓時把腦袋埋得更低,根本不敢再起身。
「陛、皇上!皇上此言何意,皇上萬萬不可嚇奴婢,就算借奴婢一百個膽子,奴婢也是絕不敢害皇上的啊!皇上!」福順再顧不得許多,連磕頭都渾渾噩噩的,「皇上饒了奴婢,饒了奴婢吧!」
承乾帝憐憫地看著他,說:「你是要死了,但卻不是朕要殺你,你要朕如何救你呢?你跟了裴懷恩這些年,難道還不知道他會怎麼對待叛徒嗎?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很快便要做那老虎籠里的一抹冤魂了。」
福順怔住片刻,隱隱聽出來承乾帝話里的意思,忙淌著淚懇求道:「皇上,求皇上看在奴婢進宮多年,從沒犯過一丁點小錯的份上,饒了奴婢這回,千萬別把奴婢與姚大帥之間的周旋告訴督主。只要皇上不說,奴婢、奴婢願為皇上差遣,奴婢願為皇上馬首是瞻啊皇上!」
承乾帝見狀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
「這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姚家是最識時務,最知道該背靠哪棵大樹的,這也是朕看重他家的理由。」片刻後,承乾帝見釣的差不多了,便裝作很為難地說,「你要朕替你隱瞞,朕也有一樁心事要你辦,也只有你能辦,只怕你膽小不肯。」
福順臉上的淚還沒幹,一聽有生路,忙連滾帶爬撲過來抓承乾帝的手。
「皇上、皇上儘管吩咐!」福順說,「奴婢什麼都願意做,只要是能活,奴婢沒有不肯的!」
承乾帝就順勢抓著他的手,對他循循善誘:
「哪有那麼嚴重,只要你去替朕偷樣東西罷了。」承乾帝一字一頓地對福順說,「朕最近細細想來,覺得老六先前之所以能用短短三個月,就設計卡住大半朝臣的脖子,逼他們一塊來向朕上摺子,多半是因為拿到裴懷恩寫給他的名錄了,而且以老六那性子,肯定也是在說服裴懷恩徹底放過那些人之後,才會出手相助。」
頓了頓,輕輕晃一晃福順的手,就算是安撫。
「可朕教了裴懷恩這些年,最是了解裴懷恩的性子,知道他手裡肯定不止有這一份名錄,肯定還要忍不住在閒時把這些名字抄了又抄,恨不得將目錄中的每個人都凌遲上幾千幾萬刀……」
「所以朕要你想辦法,儘可能多的收集這份名錄上的名字交給朕,然後再把朕勾了紅圈的名字,以你家督主的名義殺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