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他現在那樣子,顯然離死還差得遠。
「精彩精彩,你竟沒有中招,你有功夫,這真令我感到意外。」李恕用力抓住傷口止血,虛弱地望著李熙說,「想不到阿蘭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明明是最該防備的人,卻被他那麼混不吝地就把寶貝丟出去,害我白白浪費掉最後一隻……」
李熙心念微動,想起方才那支看不清樣子的古怪暗器,顧不上再管身邊中邪似的裴懷恩,連忙問:「……最後一支什麼?」
李恕卻笑著搖了搖頭,斷續說:「沒、沒什麼,只是一些很難養活的小玩意罷了,我也……我也再沒有了。」
即便是在南月也千金難求,可令中招之人唯命是從的小金傀,據傳須得有人血餵養,成熟條件極其苛刻,就算讓天底下最高明的蠱師去培育,存活率也不過百之一二,品相上佳的就更少。
「不過說句實在的,若非考慮到父皇身子骨差,受不住這東西,我哪裡還需要捨近求遠,把它用在你們身上?早就直接拿它哄父皇寫詔書去了。」李恕費勁地仰起頭,睜眼看頭頂的天,「不過也罷,眼瞧著時辰也差不多了,這場鬧劇也該收尾了。六皇弟,天地良心啊,我原本真是想死在你手裡的,可你居然沒中招。唉,也怪阿蘭粗心大意,想來若他方才用對付裴懷恩的耐心去對付你,這事早便成了。」
仿若崖上搖搖欲墜的巨石,李恕每說一句,李熙的心便更往下沉一分。
事到如今,就算還弄不明白這怪東西是什麼,也足夠李熙對此感到害怕了。
身前,裴懷恩有些撐不住了,整個人的狀態介於清醒和不清醒之間,他下意識護在李熙前面,竟在情急之下一掌將自己打暈,無論怎麼也不要再受控。
到處都是血,分不清哪灘是誰的。
偏偏這時候,李恕卻忽然在這樣慘烈的景象中站起來,搖晃著撿起一把刀。
李熙雙眉緊鎖,目光不敢再從李恕身上離開,一瞬不瞬盯著他所有的舉動,半晌才啞聲問:「……老五,你做這些,到底是想幹什麼?」
李恕卻只是平淡地看著他,然後轉頭望向淮王府大門的方向。
淮王今早得著搜查令,因為不相信李恕會通敵,急得連忙去宮裡請旨,想跟承乾帝說這裡面有誤會,過會估摸也該回來了。
「哈,雖然你大約不信,但我起初真沒想幹什麼,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也很無奈,誰讓你不肯乖乖聽我的話呢。」李恕說到此處,又習慣性地稍微歪過點頭,這讓他看起來更像只正在和人討封的黃皮子了。
「我只是……我只是總覺得大皇兄不是庸才,也不想再聽別人罵他是庸才,我就算是死,也要把他托到那個至尊位子上去,看他受萬人敬拜。」李恕慢吞吞地自言自語著,「因為你不明白,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大皇兄他是想要的,他夜裡睡不穩,連在夢裡都要替自己問句為什麼,可他的牽絆太多,他在睡醒之後,反倒又什麼都不敢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