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待李恕死後,淮王最終留在哪裡,哪裡就多半贏。
可到時淮王就該是恨透了李熙的,若放任他留在長澹,點頭為衛家捐出這筆錢,便一定少不了要讓承乾帝去處置李熙,就像李熙當初把晉王從京中趕出去一樣,甚至下手更狠。
至於處置的理由麼,難道聯合裴懷恩去殺王妃和皇子還不夠?
可若讓淮王帶著錢去到南月,屆時南月兵強馬壯,就算不能一口把長澹全吃下,也能趁亂狠狠撕長澹一塊肉,並把長澹如今是外強中乾的信號傳遞給大滄,催促大滄來要長澹剛收復沒多久的領土。
「話又說回來,你也不要妄想從大皇兄口中得知這筆軍費的下落,因為大皇兄雖然可以決定如何支配它,卻不知它到底被藏在了何處。」李恕使勁晃了晃頭,在李熙面前一下歪倒,費勁地仰起臉看李熙,「我還有……我還有五千私兵,我向你保證,如果你膽敢磋磨大皇兄一丁點,阿蘭就會立刻把大皇兄,還有這筆錢的最終下落,一併送去南月。」
李恕沒有撒謊,他之所以敢有恃無恐,是因為真把淮王往後走的每一步都算計好了。說句不好聽的話,有李恕在,就算淮王是只什麼都不會幹的豬,這輩子也能過得衣食無憂,只是……代價有些大罷了。
畢竟李恕的腦子不似常人,也體會不到常人的喜怒哀樂,再加上他從小得順妃言傳教育,被順妃當做托淮王上去的一架登天梯,一心只知那九五之尊的位子是世間最尊貴,其他所有人所有事,都得為它讓路,便也隱隱形成了如今這種扭曲可怖的行事作風,直到順妃自己也被他殺死,直到淮王的髮妻孩兒都被他殺死,也算是因果循環。
「我……我沒有對不起順娘娘,更沒有背叛她。」李恕喘息急促,「我今日所做一切,全是因為順娘娘的教導,我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大皇兄托上去,我要、我要殺掉一切可能會阻攔他的人,甚至包括、包括我自己。」
「……」
裴懷恩還沒醒,但額頭上的金色脈絡已經沒了。即便是品相再好的小金傀,也無法在意志如此堅定的身體裡存活,早在裴懷恩一掌拍向自己時,就被這樣渾厚的內勁融化掉了。
幾十名宮廷侍衛就守在門口,淮王也回來了,正在門外和他們拉扯。
這是比剛回京時更煎熬的絕境,李恕總共有四隻小金傀,每一隻都正正用對了地方,除了今天不當心浪費掉的最後一隻。
可以想像到,如果李熙方才也像裴懷恩似的中了招,那他一定也會加入這場慘無人道的屠殺。
不過現在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就是了,他回來的太晚,晚到淮王妃早死透了,所以眼下也只是比李恕原本設想好的那些,少給淮王一個「親眼所見」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