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轉頭看裴懷恩,像是忽然想起些什麼,開門見山地問他,「我說——裴掌印,這人不會是你殺的吧,劉伯仟這名字,可在你給我的名錄上。」
裴懷恩哈哈笑,全不把李熙這話當回事,聽罷就遺憾地搖頭說:「我只恨不能親手殺了他。」
話落,李熙定定看了裴懷恩好一會,而後忽然釋然一笑,跟著搖頭說:「……太好了,這人八成真不是你殺的。」
誰知李熙這話不說還好,說出來反倒令裴懷恩感到好奇了,當即便出聲問:「怎麼這樣信任我?萬一這劉伯仟真是我殺的,我是騙你的,你又能拿我怎麼辦?」
李熙笑著搖頭,直說不可能。
一則他方才問得直白,也是真存了幾分試探心思,他知道依著裴懷恩的性子,若人真是裴懷恩殺的,對方絕不該是這個反應。
二則……也是最要緊的一條,李熙從沒和旁人提起過,其實他從最開始便防了裴懷恩一道。
當初裴懷恩遞給他那名錄,就連楊思賢也沒完整看過,真正從頭到尾讀下來的,只有他一人。
而在那之後,他謄抄給壽王的那份名錄,其實與裴懷恩寫給他的那份不大一樣。
他悄悄從原本的名錄上剔除了幾個人,又添了幾個他自己的眼中釘,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在名錄上做文章,行挑撥嫁禍之舉——這事就連裴懷恩也不知道。
所以事到如今,單單只死一個劉伯仟是不夠用的,還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畢竟壽王要幫忙做案宗,中間用到的人不少,其中不乏能拿到「完整」名錄的,可就算是這樣,他們如果想下手,殺的人也總會和裴懷恩遞給他那張真名錄有出入。
至於裴懷恩那邊……想來這樣要緊的東西,裴懷恩就算另外又寫了些,恐怕也只有他的心腹能拿到,絕不會輕易泄露給外人的。
說白了,除非裴懷恩自己對名錄上那些人起了殺心,親手把它交給底下那些殺星了,否則沒人能離間他們。
李熙想到這裡,為了保險起見,還不忘反覆向裴懷恩確認道:「……但是裴懷恩,你能保證你手底下那些人都是清白的嗎?你敢為他們作保嗎?」
裴懷恩支著下巴看李熙,聞言混不吝地挑起眉來,將雙手一攤。
「這我可就不敢保證了,誰知道呢?反正就算真是他們殺的人,也不是我下令。」裴懷恩隨口說,「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劉伯仟也是你的心腹大患,就算真是我下的令又怎樣?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李熙被氣笑了,懶得再罵裴懷恩這張嘴。
「滾開,我不與你說了。」李熙一把推開裴懷恩,自言自語道,「聽聞那劉伯仟風流,尤其愛少年,這回保不準是又在家裡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叫人家苦主報復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