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是我養的一條狗。」
「隨便哄兩句就信了。」
「等我玩膩了, 我就把他也殺了……」
「……」
高陽殿外無人把守,李熙沉默地站在門外,神色麻木, 將殿內一切聲響聽得清楚。
記著裴懷恩從前同他說話, 雖然時常態度惡劣, 卻從沒說過要殺他。
天知道, 他今天是來救裴懷恩的。他與承乾帝不親近, 也沒想見承乾帝最後一面, 因為承乾帝間接害死他的母妃和舅舅, 而非是單純的偏心和寬恕晉王。
他火急火燎地趕來救人,結果裴懷恩就是這麼對他的。
但這多可笑啊, 原來刀子沒割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是真不會覺著怕的。他本以為他早就得到了裴懷恩的另眼看待,然而誰想到, 原來在裴懷恩的眼中,他和他的那些父兄姐妹其實沒差別。
周遭很安靜, 也沒外人打擾,想是裴懷恩為了自己今天這舉動, 特意把人都提前支開了。倘若他再晚來一步,裴懷恩便可以理直氣壯地騙他說:皇帝病死了,駕崩了, 他們兩個成事了。
不不不,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承乾帝這會真快死了。
或許是因為血濃於水,又或許是因為聽見承乾帝方才為他求過情, 李熙透過面前這道窄窄的縫隙,看見承乾帝那雙混濁泛黃的眼, 下意識就想伸手推門,但他最終卻什麼都沒做。
不能……不能救,不能讓裴懷恩知道他在門外,更不能和裴懷恩硬碰硬。
畢竟他們兩個平時雖然沒少開玩笑,但實際上裴懷恩手中的底牌卻比他多。換言之,只要裴懷恩想,便可以輕而易舉的拿捏他,令他什麼都做不成。
說句老實話,他本想在事成後徐徐圖之,哄著裴懷恩主動卸權,或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蠶食掉裴懷恩手中勢力。但無論如何,他其實從沒想過除掉裴懷恩,因為他相信裴懷恩對他那種難以言喻的「忠誠」。
可在如今看來,他這想法卻變得十分可笑。
裴懷恩打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就想殺他,這是裴懷恩親口說出來的,而且不是在小金傀的控制下才說出來。
這變化太快了,快到令人措手不及,李熙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他手心裡全是汗。
真奇怪,明明他們兩個的合作本就是始於算計,明明裴懷恩早就不止一次說過要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