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裴懷恩這個人比較耐折騰,中了毒也沒死,居然僅靠山間的那點破爛草藥挺下來,身上骨頭也沒斷。
入夜後不久,裴懷恩強撐著吃了些東西,轉眼又陷入昏迷。十七照常為他擦身,發現他全身都在抖。
想是體內餘毒未清的緣故,裴懷恩這幾日就算是醒了,也有一半時間神志不清,更別提在夢裡。而比起他身上中的這些毒,受到的傷反而不要緊。
這毒要靠裴懷恩自己熬,熬過來就好了,十七知道,所以他沒辦法,只能陪著裴懷恩一起熬,更盡心盡力的伺候裴懷恩,把裴懷恩半拖半抱地挪到篝火旁邊,希望能讓對方感覺暖和點。
但兩個時辰過去,裴懷恩的手腳還是那樣冷,比死人還冷。
沒了京中好吃好穿的溫養,裴懷恩嘴唇乾裂,臉色慘白如紙,沉沉地陷在了噩夢裡,在夢中回到好多年前,連臉上的艷色也減三分。
那時,裴懷恩還在百獸園馴獸,負責養一隻皮毛漂亮的白老虎。
那小老虎在他身邊一天一天的長大,對他很親近,每回見他受欺負,都會四爪朝天地翻肚皮哄他高興。
然而忽然有一天,有幾個紈絝王孫在酒宴上突發奇想,給他下了藥,又放這隻白老虎出來。
他們都是些坐擁金山銀山,嘗盡了世間極樂的貴人,一時尋不到樂子,就想看他被畜生欺辱的醜態。
那感覺很難堪,裴懷恩記得清楚。他在夢中赤.身.裸.體,眼睜睜看著白老虎朝他爬過來,卻怎麼也不能動。
柔軟皮毛覆在身上,裴懷恩發了瘋似的大喊,卻只能從嗓子眼裡發出一些支支吾吾的哭聲。
幸好那白老虎通人性,又極度依賴他,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說不出話了,卻能隱隱知道他在難受,便將他小心翼翼地護在身下,並沒真對他怎麼樣。
那老虎也被提前餵了東西,但認得人,見他奮力掙扎,就很慌張地偏過頭去拱他。
那老虎的舌頭上有倒刺,不敢隨便舔他,急得直吼。圍在他四面的人想走上前查看,都被那老虎吼回去,直到他身上的藥效過了。
雖然是被他養大的,但在那一刻,那頭白老虎是真把他當成自己的崽子在護。
再後來,那些人沒能如願見著他的熱鬧,臉色似乎都不太好。
他們把不聽話的白老虎重新關回籠子裡,又把他吊起來,另外尋了其他法子磋磨他,在他身上滴滾燙的蠟油,用針扎他,將他擺弄成各种放.浪的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