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就又抵不住困意睡過去,等到再醒來時,裴懷恩已經回來了。
李熙現在身體太差,總是控制不住的嗜睡,如果再不及時吃藥調養,就會變得更糟。
但是好在,得益於他們兩個人從前的那種默契,裴懷恩在看到李熙已經恢復神智後,立刻就猜著了李熙是顧忌什麼,也明白李熙不會再乖乖喝藥。
裴懷恩對此不想解釋什麼,他索性直接去御醫院重新熬了藥帶回來,打算親眼看著李熙喝,讓李熙再也不能背著他耍心眼。
裴懷恩這副一手端著藥湯,一邊垂眼往下看的冷淡模樣,是李熙記憶中的噩夢,李熙睜眼瞧見他,嚇得登時就坐起來。
「你……我已把藥吃了,你不能再凶我。」短暫的驚嚇後,李熙很快就反應過來,裝傻裝得熟稔,扭頭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來,仿佛自己睡前那些殫精竭慮的思考全不存在,抿唇小聲說,「你……你要說話算話,你要給我帶糖果子的。」
裴懷恩不為所動,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熙,知道李熙這會其實能聽懂他說話。
「糖果子的事好說,我忽然想起來。」裴懷恩撩袍坐在床沿,循循善誘地對李熙說,「你這幾天好像都不怎麼親近我,也不喊我容卿哥哥了,這麼著,你要是真想吃糖果子,就再喊聲容卿哥哥給我聽啊。」
李熙:「……?」
唉不是,他當傻子這些天,到底被裴懷恩哄著幹啥了?私底下竟然玩這麼花嗎?他怎麼一點也不記得了!
由於實在太震驚了,李熙把眼睛睜得很大,裴懷恩歪著頭瞧他,嘴角險些沒壓住。
原來這世上不只有逗傻子好玩,逗裝傻子的人更好玩——這也算是給他臨死前的枯燥生活添了些趣味。
「怎麼?不想喊嗎?不喊就沒糖果子吃了,還得再喝一碗藥。」裴懷恩彎著眼睛把藥碗往前送,故意板起臉,「喏,你把它喝了吧。」
李熙低頭看藥碗,這回是真愁的把臉皺起來了,不是裝的。
好像有哪裡不對,可細細想來又沒什麼不對,裴懷恩最近一直都是這麼對他的,哄小孩一樣。
「……要是我喊了,是不是就不用吃藥了。」左右逃不掉,李熙四下打量一圈,準備和裴懷恩談判。
裴懷恩聽罷當然是點頭。
「嗯,是啊。」裴懷恩笑吟吟地說,「反正喝一碗和喝兩碗也差不多,我現在讓你喝第二碗,也只是因為惱你和我不親近。」
李熙聞言舔了舔唇,艱難地咽唾沫。
「那、那容卿哥哥,我可以吃糖果子麼?」李熙仰起臉看裴懷恩,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很無辜,很天真,連聲音里都帶著一點小小的希冀。
哪知裴懷恩這貨得了便宜就不認人,直接上手來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