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鵠面色古怪的看李熙。
「可是皇上,我實在不明白。」玄鵠雙手環抱,用一種很誇張的語氣說,「很多事難得糊塗,您管他是誰殺?您與長公主之間本就關係緊張,何不藉此修復一下呢?還是說——您說來說去,其實就是不想把斬首改凌遲?您近來總對這案子多避諱,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熙下意識皺起眉,沒回答,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知如何說。
「總之朕最近很忙,沒功夫管家事,那李長樂若對此不服,大可自己派人查,只要她能拿出證據來,朕一定改判。」最終李熙只是扣著桌子說,「喊她一聲大皇姐,她居然還拿起喬來了,真當自己和朕多親呢,恐怕是忘了意圖與裴懷恩聯手弄死朕那時候,如今倒跑來朕面前狗咬狗。」
玄鵠仍然很擔心,幽幽說:「但願如此,需知斬草要除根,您可千萬別是個念舊情的人。」
李熙不想聽玄鵠說這些,覺得好聒噪,便隨口打趣玄鵠腰間的劍,笑聲說:「新兵器不錯,怎麼著,拿人的手短,準備認祖歸宗了?」
玄鵠又低頭摸鼻尖,果然暫且忘記在怎麼處置裴懷恩這個問題上多糾纏。
「先借來用用麼,姚老夫人說不勉強我,讓我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說。」玄鵠嘆氣道:「但我其實更喜歡自己原來那個爹,雖然他死了。」
頓了頓,又把話繞回去,「再說我最近也忙,正忙著練功夫,哪還有空回去拜祖宗啊?姚元靳說得對,我這功夫總是差一點,擱在真拔尖的人里就不夠看了,否則的話,若我當初能刺殺成,後面就沒這麼多事了。」
李熙抿了下唇,只覺近來碰到的每個人都在和他提裴懷恩,明里暗裡的提,讓他連點清淨的時間都沒有。
「無妨,人在做,天在看,你能活下來就好。」李熙說,然後隨手拿起一張摺子。
整整小半年的僵持,李熙臉上好不容易養起來那點肉,又都瘦沒了,下頜線條幾乎已經瘦到了鋒利的程度,這令他看起來比從前少了些慈悲,卻多幾分凌厲。
「說到裴懷恩,朕適才忽然想起來,難道咱長澹一定要有掌印麼?」李熙邊做硃批邊斟酌,半晌說,「終歸都是些外人罷了,這規矩要改,從今以後,朕打算親自掌這個印。」
玄鵠愣了下,以為李熙是被裴懷恩這件事嚇怕了,連忙說:「那……那倒也不必,有個人幫襯也很好。對了,不是還有福順麼?差點忘了和您說,福順其實做過姚家的眼睛,早就不和裴懷恩一條心了,事到如今,您要是能使點手段,把他從獄裡撈出來,何愁他不忠心。」
李熙一聽這個更愁了,姑且擱下筆。
「嘖,這是誰告訴你的?還忠心?他不記仇就不錯了。」李熙眼裡晦暗,支頜說,「肯定是調查的人弄錯了,福順怎麼可能是叛徒,他那忠心都是對裴懷恩的,朕早就試過他——結果你猜他當時怎麼跟朕說?」
「他說同樣的錯誤不能犯三次,朕可以想法子動裴懷恩,但絕不可能通過他來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