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聞言愣住一瞬,忙小雞吃米似的點頭。
「嗯,你從前可凶呢。」李熙毫不避諱地看著裴懷恩的臉,手指卻在悄悄撓裴懷恩的手掌心,「你呀,好像從不會和別人好好說話。」
裴懷恩對面,十七難得和李熙達成共識,悶不吭聲地把頭點到比李熙還用力。
手心痒痒的,裴懷恩被鬧得重又坐起來。
裴懷恩眉間微蹙,不著痕跡捉住李熙那隻作亂的手,半晌才說:「那天……你很害怕麼?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那樣說話了,我會改的。」
李熙彎了彎眼,正欲回答,正坐在他旁邊發光發熱的十七卻盤起膝,連聲咳嗽起來。
「實在對不住啊,我插句話。」十七舉手提議說,「續舊情不著急,要麼兩位先靜心聽我說完咱接下來要走的程序呢?」
話落,裴懷恩和李熙面上都有點微妙,他倆整齊扭頭看十七,啪的就把手鬆開了。
寂靜。
少頃,最先開口的是裴懷恩。
裴懷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出聲問十七說:「說起接下來要做的事,我倒很好奇。十七啊,你好端端的怎麼敢去挖王陵,你是怎麼想到的,這太荒謬了。」
十七聽得忍不住撓頭。
「因為實在找不到證據給他看,只能想到那兩口棺材了。」十七抬手指李熙,「督主,您是知道我的,我哪會做虧本買賣呀?事已至此,想從牢里把您換出去不容易,要是沒有他點頭,您就是再借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胡作非為,頂多也就只能小試一下了。」
話說到這,又收回手摸下巴,仿佛在算得失。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啦,現在你倆如膠似漆的,我也不必再做什麼逃犯,自然就可以甩開膀子做事,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了。」
李熙適時接話說:「是啊,十七今日來找我,見我想救你,便花了大約三個時辰的時間,仔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講給我聽。我們對此已經想出辦法來,正在著手安排了,你不必擔心什麼。」
裴懷恩哪裡聽得進勸,聽罷依舊憂心忡忡的,只搖頭說:「非我一心求死,縱我如今再想活,叫人看出破綻來可怎麼好。」
如今審理閹黨的案子已接近尾聲,只差臨門一腳,如果偏偏趕在此時出了錯,那麼後果可想而知,只怕從今以後,不止死了的人變成白犧牲,活人也難安生。
十七明白裴懷恩的顧慮,聽罷只說:「督主且放寬心,牢里罪大惡極的死囚那麼多,總有一個能與您身形相仿,再加上我的換臉,一定半點破綻都沒有。再者為了以防萬一,我還傾家蕩產買回一隻小金傀,到時可以操控那人模仿您的一舉一動,只要……只要事成後儘快焚屍,別被有心人把頭顱拿到了,其他都沒問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