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順摸不透李熙話里的意思,便試探道:「那依皇上看,該怎麼接待大滄的這位公主殿下?」
李熙不耐煩地擺擺手,把信遞迴去。
「既然來了,就把該給的面子都給她,著人把她伺候的上心些,別讓她在長澹這邊傷著病著了。」李熙想起正在京中備考的裴懷恩,沒忍住打冷顫,皺眉說,「至於封妃這事,讓她哪來的回哪去,否則朕非叫她害死了,朕還過不過了。」
「死」這個字咬特別重,聽得福順一陣牙酸,有點不明所以。
「可是皇上,這樣會否太落大滄臉面了。」福順揣著袖說,「鬧得太僵總歸不好,奴婢是怕您被記恨上,再和他們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來。」
李熙仍然不以為意,又伸手撓了撓那老虎的下巴。
「怕什麼,把話和他們說清楚就是了,其他條件都按規矩談,凡事有商有量的,何必非得往朕床上塞個女人呢?」李熙混不吝地搖頭說,「再者朕這後宮不是還空著呢麼,大傢伙兒有目共睹,朕如今還年輕,一門心思都撲在正事上,連長澹女人都不想娶,他們反倒要朕先封個大滄女人做妃子,這像話麼?」
福順覺得李熙這話有道理,就沒繼續勸,轉而說:「是,奴婢明白了。」
話音剛落,李熙扭頭看了福順一眼。
「留下你這主意真不錯,不僅能提前給朕傳信兒,還能陪朕閒聊天。」李熙笑聲說,「最要緊的是,你無論什麼事都只勸一遍,一點也不嘮叨。」
福順哪裡還敢多嘴了,只一個勁地賠笑。
「皇上願意不計前嫌,是奴婢的福氣,奴婢全家都感激皇上。奴婢盼著皇上好,也知道皇上有自己的考量,故而不敢多言。」福順有點慌張地揩著汗說,「但是皇上若不喜歡,奴婢往後就連第一遍都不會再勸,一切全憑皇上定奪。」
李熙淡淡嗯了聲,抬腳往床榻的方向走,像是完全沒把和親這事放在心上。
福順亦步亦趨地跟著李熙,替李熙解狐裘。
「哦,對了,他們大滄這次派使團過來,領隊的是誰啊。」靜默片刻後,李熙隨口問道。
福順聽罷不做他想,手裡才把從李熙身上解下來的雪白狐裘整理好,自覺危機已過,便垂首如實回答道:「回皇上,聽說是赫連景,大滄太后的侄子。」
「……」
電光火石間,幾乎是在福順剛把這個「景」字說出來之後,李熙瞬間就不再往前走了。他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一隻被突然踩到尾巴的貓,驟然回過頭來,連質疑福順的聲音都有點劈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