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李熙是從床上醒來的,裴懷恩已離開了。
頭還有些宿醉般的疼,李熙合眼回憶, 記起他昨夜與裴懷恩的纏綿與瘋狂, 還有裴懷恩背後振翅欲飛的赤色神鳥。
小別勝新婚, 就在昨天夜裡, 入骨思念與隱晦不得發泄的怒火交織, 裴懷恩不再收斂, 像是要在這一夜裡, 在李熙身上一寸寸揉滿他的痕跡,他是一頭髮狂的狼, 他要將李熙徹底拆吃入腹。
偏偏李熙也是狼,李熙在這樣熾熱的欲里喘息,從掙扎到迎合再到廝殺, 李熙後背緊繃,在裴懷恩的侵略下顯出性感的彎弧, 他們胸膛貼著胸膛,彼此蹭了對方一身黏膩的汗水, 他們誰也不再說,誰也不想問,仿佛兩個人今夜陰差陽錯的見面, 就只是為了做這件大逆不道的事。
伏低做小是假,大度體貼也是假,他們似乎倏爾意識到,原來他們兩個竟然都是如此活生生的人, 他們都曾試圖把自己的陰暗面隱藏,卻也都在對方的不斷試探中露了尾巴。
只有欲, 只有這樣赤.裸裸的欲,只有這件事,才能讓他們倆從對方身上汲取到足夠繼續活下去的養分,他們就像兩簇久旱逢甘霖,彼此糾纏著打成死結的枯草,終於在腥咸體.液的滋潤下煥發生機,重新開出鮮艷的花朵——他們其實從來都不需要什么小心翼翼的補償。
可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裴懷恩渾身著火,體溫也燙的嚇人,他是殘缺的,他用皮膚,用手,用嘴唇,用盡他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卻始終無法真正體會這裡面的妙處,他在很小的時候便被閹割,甚至不能從記憶中回味,就如生下來便眼瞎的人想不出紅色。
李熙當然也看出了裴懷恩的煎熬與無所適從,他悶不吭聲地轉身跪在床榻間,任由裴懷恩擁過來咬他吻他,裴懷恩的頭髮散下來,有些拂在他身上,撩撥的他滿身傷口又癢又痛,還有絲絲入扣的快意。
李熙想用全然承受這種法子安慰裴懷恩的心,也安慰自己的身體。裴懷恩扭過他的臉,與他在漆黑的深夜裡親吻,他們親昵蹭著臉頰,沙啞的笑裹著斷斷續續的喘息,一直折騰到子時,然後御醫來了。
原來李青芙到底不放心,雖然也算聽了李熙的話,暫且回去休息,並沒連夜往李長樂的住處趕,可卻在出宮的路上,特意派人到御醫院報過信。
這真是一場實打實的兵荒馬亂,聞訊而來的御醫跪在殿外,裴懷恩急中生智,乾脆就往被子裡鑽,對外只露出他扮作小太監的袍子一角。
李熙則眼疾手快的把桌上那張假臉皮燒乾淨,又將香方小心疊好,收入袖中。
御醫沒能看出什麼來,臨走瞥了眼龍床,眼裡露出了些心照不宣的光彩,暗自嘀咕這小公主不懂情趣,做什麼非得大半夜的把他從被窩裡拎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