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李熙這邊。
李熙原本便是半路回京,與李青芙不親近,料想在李青芙眼中,能在短短兩年之內便坐上龍椅的李熙,本就顯得比另外幾位哥哥城府更深些,也更無情了些。
再加上老五那張嘴慣會添油加醋,準備也做得齊全,就算李青芙是一時衝動放他們出的關,事後再想核查,先前樁樁件件也都變成了李熙的錯,如若處理不當,已經足夠哄得李青芙從此與李熙離心。
而以李青芙如今在嶺南的威勢,弒兄殺弟的名聲可不好,如果李青芙當真與李熙離了心,嶺南這道堅不可摧的壁壘,便會從此顯出裂痕來,很容易遭人利用。
並且恰好……
老五與淮王現在就在南邊,就在和長澹有著些領土爭議的南月!
越想頭越疼,甚至激得李熙體內餘毒發作,儘管身上層層疊疊的裹了數層暖和衣物,卻仍冷得如墮冰窟,連眼睫上都掛了些細碎的白霜。
不行……不能讓老五的算計成真,老五和淮王不安分,人還是得想辦法殺,但絕不能在這個關口驚動李青芙了。
可是究竟該怎樣做呢?李青芙回京一趟,從孟青山的嘴裡套了話,已不知在心中將他這位皇兄當成了什麼樣的妖魔,眼下能依約帶李長樂走,與他維持表面和氣,已是很不容易了。
換句話言之,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他現在跑過去找李青芙坦白,就算他什麼都不考慮,直接向李青芙赤.裸裸展示他被刺的傷口,也不見得能讓李青芙立刻對他改變看法。要是運氣再差點,趕上他哪句話說的不好,沒準還會讓李青芙覺得他是故意為之,反倒令他們兄妹二人變得更疏遠了。
躊躇的功夫,龍輦很快便行了大半路程,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便能趕到李青芙的住處。李熙大腦高速轉動,整個人在無邊的寒冷里攏著手打哆嗦,張口呵出團團白氣。
怎麼辦,究竟該怎麼辦才好?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今日哄好了李青芙,可算著時間,老五與淮王也已在南月落下腳。
接下來,招待大滄使團要時間,他將有至少一個月的時間分身乏術,恰逢南月新王初立,各處都亂——這些都是老五可以周旋利用的機會,他可不信以老五那樣執著的性子,會真從此變得安分守己了。
要麼就給南月王去封信,以兩國戰後商定割讓的城池做籌碼,勸說南月王幫他找人?
可是這樣也不成,且不說家醜不可外揚,這樣大張旗鼓的四處搜查老五本就不妥,只會讓他白白的在外人面前露了怯,就說那些即將拿到手的土地,那可都是用他長澹數萬將士的血肉換來,他看得到那些犧牲,也就更不願平白無故寒了他們的心,損傷他們一往無前的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