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景是大滄和長澹的混血,祖母是長澹人,正因為如此,赫連景面上的骨骼感沒有尋常大滄人那麼重,卻又同時天生一副大滄人的健碩身軀,這讓他在安靜坐著的時候,光看臉龐還算溫和,可當他一旦急得站起來團團轉,他似乎就變成了一隻熊。
能不急麼,畢竟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把和親公主弄丟了。
第一次是在半路上,他那個打小就鬼主意多的公主表妹說自己肚子疼,疼得快死了,隨行的大夫都看不好她,便只得央赫連景繞路進城,為公主尋名醫。
結果可想而知,公主不過是進了個醫館的功夫,就從後門跑了,之後公主混在乞丐堆里好幾天,也讓赫連景急急忙忙地派人在城中找了好幾天,還把原定的行程給耽誤了。
第二次便是臨入京前,公主又說喉嚨疼,還咳了血。
赫連景原本不想再信她,也懶得管她,索性放她自己在轎子裡咳嗽去。
可誰讓公主演技好,咳得連氣息都弱了,騙得赫連景不得不下馬查看,然後……就被公主往眼睛上撒了一把生石灰。
電光火石間,大隊人馬亂成一團,生怕赫連景瞎了,而原本坐在轎子裡的人也趁亂跑了,至今也沒找到,以致不得不讓公主身邊的婢女先蒙臉代替。
出了這麼大的事,赫連景哪還有心思跟著楊善參觀了?他此次領隊出行,本就是他的太后姑母力排眾議,將他趕鴨子上架的送來,如果他沒辦好差,可想而知回去後又要被那些鼻孔朝天的大臣們怎麼罵。
大滄人天生長得高,赫連景在大滄只是尋常男兒的個子,到了長澹已是鶴立雞群。他穿著厚實暖和的皮草,因為習慣了大滄粗獷精練的房間布置,心裡又著急,在這基本就是三步磕到一塊桌角,五步踢翻一個瓷瓶兒。
……在今天之前,赫連景從沒覺得長澹的精美瓷器能讓他感到這麼煩!
煩死了,真的是煩死了,派出去找人的那些護衛怎麼還不回?難道明天宴飲,也能讓那婢女蒙著臉跟他去嗎?!
雖然印象中的李熙挺好說話的,但此事涉及兩國顏面,若不幸暴露,就算李熙願意看在從前的面子上不和他計較,甚至還可能幫著他一塊找人,但其他長澹人能放過他嗎?恐怕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了。
越想越覺得愁,赫連景風風火火地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終於忍不住低聲問跟在他旁邊那護衛。
「……巴格,你方才同本王說,今夜子時之前一定能帶回公主,你沒哄騙本王嗎?本王實在不放心,本王信不過那些人,想自己出去找,你就讓本王自己出去找吧。否則,否則本王也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