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方才言道,當年下令屠我桓水城的人, 是誰?」
李熙此刻的神情太危險,慕容瑤抬眼望他, 後知後覺地舔了舔唇。
「沈、沈驍。」慕容瑤斂了笑意,本能很認真地回答道, 「他與我母后時常意見相左,那會他剛在我母后那裡吃了虧,一時氣憤就……」
李熙抬手打斷她, 眯眼問:「他一時氣憤,便要拿我長澹百姓撒氣麼?」
慕容瑤有點心虛了,她咕咚咽下一口唾沫,把臉轉到另一邊。
「如何?你若答應我, 我們就能互惠互利,我可以說服母后把沈驍交給你處置。」
慕容瑤說著話, 就和李熙時不時要往「玄鵠」那邊瞥一眼一樣,也開始忍不住往赫連景藏身的方向看,只是看過去的眼神挺幽怨。
該死的草包!長那麼大兩隻眼睛卻識人不清,這長澹皇帝哪裡是什麼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分明就是個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的小人!
可是想到也不敢說,只能以更加仔細的姿態對待,不敢再掉以輕心了。
「長澹皇……皇上,您細想想,只簽一紙盟書有什麼用,那是隨時都能撕毀的東西,可您如果能幫我母后除掉那些大滄舊臣,那麼從今以後,大滄便徹底是我母后說了算,而我母后不喜窮兵黷武,是絕不會輕易同你開戰的。」
李熙聽到此處才點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戴在他拇指上的血扳指。
「公主,你現在同朕說的這些話,究竟是你母后教給你說的,還是你自己想同朕說的?」
言外之意,這事你慕容瑤究竟能不能做主?
慕容瑤聽罷抿緊嘴唇,眉間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本公主與母后一體同心,說話算話,難道還能白白誆騙您不成?」慕容瑤思索著,將語速拖得很慢,「皇上,您既然能坐上這位子,就該明白這些話既可以是本公主的意思,也可以是母后的意思。」
慕容瑤把話說得隱晦,李熙不禁嘖了聲,這才全聽明白了。
原來至今為止,方才慕容瑤口中那些所謂的再無戰亂,交出沈驍,不過就是慕容瑤畫給他的一張大餅,是慕容瑤不願留在長澹的自作主張。
只不過麼,以慕容瑤的年紀,能想到這層已經不容易,他的確不該再過多苛責。
更何況慕容瑤向他提出的這些建議,也算給了他啟發,讓他忽然想到許多對付大滄人的新法子。
……祖宗在上,橫豎只要處理得當,兩年時間足夠周旋了,誰說畫的餅就變不成真的餅呢?
再說就像慕容瑤方才說的,李熙心想著,即便拋開兩國從前的戰事不談,他如今已經快二十二歲了,承乾帝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側妃都已納了兩個,而他如今竟然還要因為納妃這種事,每天坐在朝堂上聽那些言官的罵——這實在讓他感到很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