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李熙如今這麼節儉,居然還留著它呢。
真可愛,只不知若他現在假裝出手,突然把這一整盒的錢全搶走,李熙會不會氣得跳起來咬他——那場景光是想想,就覺得太好玩了。
越想越忍不住笑,裴懷恩歪著頭,不著痕跡地用手掩唇,儘量讓自己不要欠揍的太明顯。
……然後他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李熙在數過手裡的錢後,又開始把已經拿出來的銀票往回放。
一張、兩張、三張——
僵持的功夫,裴懷恩眼睜睜看著李熙手裡的銀票越來越少,當下嘴角一抽,脫口而出道:「可以了,可以了,好阿熙,不要再往回收了,只剩五十兩夠幹什麼的……!」
李熙不理會裴懷恩的大驚小怪,他不是在京中長大的,清楚外面的米家和柴價,聞言只淡淡道:「嫌少?可尋常百姓一年也只花二十兩左右,而你每個月都要問我拿至少一百五十兩,你不要欺負我不出門,我可記著呢。」
裴懷恩無言以對,沒好意思說自己以前的一柄玉如意就得值千金,還有他現在已經被養得很嬌貴,就算手裡再沒錢,也有點吃不下那些糙米飯,因為那會讓他想起很多不好的經歷。
唉,說到了底,還是得努力賺錢啊,畢竟李熙心裡的沒錢,好像和他心裡的沒錢不一樣,這種一窮二白的倒霉日子,他真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大約是裴懷恩臉上的失望太明顯了,說話的功夫,李熙把銀票交到裴懷恩手上後,經過再三考慮,又給他加了二十兩。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李熙老生常談的嘮叨。
「好了好了,別哭喪著臉。」李熙抬手拍裴懷恩的肩膀,就像當初他剛回京時,隔三差五就跑過來問裴懷恩要錢,而裴懷恩在把錢給他後,也要囉嗦的提醒他認真做任務一樣,循循善誘的對裴懷恩說道。
「你要吃燕窩,這些錢足夠給你買燕窩補腦子。眼下時間緊迫,我只求你每天多看兩頁書,別在陰溝裡翻船,好不好?就當是我花錢買你每天多學一刻鐘。」
頓了頓,又再加了三十兩,說:
「不不不,我要買你每天多看半個時辰的書,就算我求你,不要再到處亂跑,也別太小看今年的考生。你難道沒聽老師說麼?今年的考生里有大才,誰最後能考上狀元還未可知,至於你……我現在倒不擔心你能過春闈,可你總得小心些,別最後連前三甲都進不去,這樣會很影響我對你後面的安排,畢竟我是想直接把你弄進翰林院,讓你日後去頂老師位置的。」
裴懷恩漫不經心接了錢,對李熙的叮囑左耳進右耳出,一副不當回事的模樣。
「用不著這麼麻煩吧,閣老最愛嚇唬人,你竟然信他。」裴懷恩把疊好的銀票往懷裡揣,搖著頭笑道,「不就幾場考試麼,你且看著吧,我不但會輕而易舉的通過春闈,還會在殿試上拔頭籌。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我如果心裡沒底,早就去看書,絕不會跑過來找你玩,讓你日後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