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聽罷鬆了口氣,真心實意地點點頭,說:「這便好,這便好,只要能進前三便好了,人才輩出是我長澹的福氣,此次馬失前蹄,也算是給他個不大不小的教訓了。」
但是若連前三都保不住,那可就不成了,那會很影響李熙後續對裴懷恩的安置。
愜意的時光總過得飛快,又過了些時候,李熙在楊思賢這裡吃夠了茶,再看已是酉時,李熙在心中暗暗計算著,起身向楊思賢告辭。
「老師,朕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先去貢院外面等。」李熙臉上比來時多了點血色,沖楊思賢笑吟吟地道,「朕先走一步,就不等你那孫兒回來了。」
隨著年歲漸長,楊善現在已經變得比楊思賢更可怕,因為知道李熙身體不好,恨不得直接拿個供台把李熙供起來,更別提眼睜睜的看著李熙到處亂跑卻無動於衷。
如果碰到楊善,一定會挨訓。李熙訕訕地擦汗,心說那楊善雖然不會迂腐到學別人插手他的家務事,但也架不住那小子腦筋死軸死軸的,恨不得整天盯著他養生啊。
再說皇帝親自去接一個剛考完會試的考生,這也於禮不合。
李熙哪裡知道楊善管他是因為喜歡他,因為覺著他這個皇帝做得好,想讓他儘可能的再多干兩年,別死太快了——李熙只是有點受不了楊善的嘮叨。
楊思賢也明白李熙最近被楊善折磨得夠嗆,恐怕連耳朵都被說得起繭子,他眼見李熙如此著急,寧可提前一個時辰去貢院外面等,也要趕在楊善忙完回來前離開,終於沒忍住笑了聲兒。
「皇上請慢走,我腿腳不便,就不送您出門了。」楊思賢從座位上站起來,半是唏噓,半是感慨的向李熙行禮道,「我老了,這天下早就不是我們這些老骨頭的天下,還望皇上此番能如願以償,得遇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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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試真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李熙躲在一輛藍頂的小馬車裡,安靜的等裴懷恩來尋他。
今日考的是詩詞,裴懷恩發揮好,離著老遠就認出李熙的馬車,快步朝這邊走過來。
李熙也對裴懷恩招手,他隨意地掀起帘子來,大半張臉都隱在帘子後面,只露出一點精緻蒼白的下巴,還有唇角那點若有若無的笑。
馬車是租的,負責趕車的也是尋常馬夫,裴懷恩之所以能在眾多的車馬隊伍中認出李熙來,全靠李熙系在車簾外面的一條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