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官宦勢力就自不必說,裴懷恩最有發言權,他從前過得簡直比親王更「風光」,是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以至於再後來,他吃慣了山珍,已經不清楚外面的糧價和柴價。
最後便是李熙登基,短短一年時間內,他將精力多放在剷除身邊日漸危險的宦官勢力,南方洪水後的重建,以及對南月的戰後談判上,而且還要小心提防隨時有可能跳出來陰他一把的李恕和淮王,暫時還未抽出時間管科舉,只依照慣例,增設了新帝即位後的恩科。
結果沒想到,原本挺好的一場恩科,居然就因為章雲禮這個大嘴巴,忽然鬧出這種醜事來,還因此牽出以往幾年不了了之的科舉舞弊案。
裴懷恩對此犯愁極了,下意識抬頭往前看,目光越過看熱鬧的人群,和道路那邊的李熙對上,眉間些許無奈。
眼見人們爭吵不休,李熙猶豫片刻,已從馬車裡鑽出來,正往這邊走。
裴懷恩身邊,還有兩個書生在小聲談話,裴懷恩全聽見了。
裴懷恩聽見他們其中一個說的是:「這個叫葛寧的到底收了誰的錢,膽子不小,竟敢這般害人。依我看,他這就是損人不利己,打定主意不想讓章公子通過今年的會試。畢竟被他這麼鬧一通,無論結果如何,章公子現在貢院門前大聲喧譁的行為,按律已是失儀,會被取消此次會試的成績。」
另一人說的卻是:「非也,我倒瞧著事情沒那麼簡單,或許有隱情,沒準兩邊都被算計了也不一定。成兄你別以為這姓葛的出身卑微,便不可能憑自己的本事考過春闈了,你難道沒聽那章公子方才說,這姓葛的雖然出身低,卻能和章公子一同學習,是章公子的伴讀,他們倆平時都是由同一個先生教的嗎。」
第188章 代筆
吵嚷間,章雲禮快步向前,看著是想把葛寧從地上提起來,再揍一拳。
但他走得急了, 腳下冷不防踩空一個台階, 自己反倒差點摔了。
葛寧見狀, 本能伸手想扶他, 被他一眼瞪回去了。
葛寧似乎很聽章雲禮的話, 就算是在這種時候, 一言一行, 都得看章雲禮讓他怎麼辦。
裴懷恩敏銳察覺到這兩個人的小動作,心中疑惑, 但面上沒說什麼,只適時地出聲問:「章兄,你說他偷偷換掉你的試卷, 你可有證據?」
這下章雲禮答不出了,只反覆堅持著說:「我就是知道, 容兄你若不信,就和我一起去告御狀, 讓皇上做主,派人檢出他的卷子給你看。」
不知是否錯覺,裴懷恩定睛看, 只覺章雲禮在說這話時,雖然微微抬著下巴,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倨傲,但眼中卻有一絲迫不及待的光彩, 就像一隻被困很久的鳥兒,終於能剪斷鎖在他身上的鏈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