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恩便趁這時上前,揚聲說:「皇上,閣老,晚生以為名要給,錢亦要給。」
「不妨就傳旨下去,凡因作戰英勇致傷殘者,只要是身體條件允許,心裡也願意的,就准其調去軍隊後方的輜重營,或是後勤倉庫,保其每月俸祿不變。而對於另外那些想還鄉養老的,則可以給予他們日後見官不拜,不受拘押的特權,同時減免其家中賦稅,令其父母妻子不必再日夜辛苦勞作,但與之相對的,其子孫卻絕不可襲職,更不可與亡故士兵的子孫得同等對待。」
楊思賢聞言眼前一亮,等看清了是誰在說話之後,眼睛就更亮。
李熙對此倒表現得很平靜,他知道裴懷恩平日最擅長什麼,早就猜到裴懷恩會答此題,聽罷便繼續問:「若其中還有孤家寡人,無兒無女,亦無父母,伶仃漂泊者,返鄉後又當如何?」
話落,考生們的目光便全掃過來,隱約猜著這道題的最大贏家,估摸也就是裴懷恩了,紛紛對他目露羨艷。
果不其然,裴懷恩在沉吟片刻後,便接著答道:「先前朝廷給傷兵的賜金被扣,多半是當地官員的過錯,依晚生之見,日後不妨就在那些地方官員的政績考核中再加上一條,即對當地那些家中無親可依,且因傷病再不能勞作之傷兵的妥善安置,並定期派人下去查問。」
畢竟即使是貪官,既然做了官,難免就想做到更大的官,那麼凡事一旦與政績掛鉤,便成了他們對外不得不做的面子了,到時就算他們心裡再不舍,也會從手指縫裡漏出一點來,不好再讓那些返鄉的可憐人日子過得太辛苦。
「除此之外,先前幫忙照顧亡故士兵家眷的機構倒可以再擴充,在長澹各地多招人手,使其也能幫著照顧一下傷兵們的家裡。畢竟這與襲職不同,是可以將亡故士兵與傷兵等同看待的,因為歸根結底,不論是亡兵還是傷兵,其實都是百姓家中青壯勞力的損失,以及金錢的損失。」
李熙一聽這話,當下就覺得這個法子好,但轉念再一想,這麼幹好像又得要他好多的錢,不免有些躊躇。
倒不是捨不得那些錢,主要是他這陣子也正努力在攢錢。說白了,若要他長澹真達到國庫充盈,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程度,恐怕還得再等幾年呢。
法子是個好法子,可惜得延後執行了。李熙想到這裡,不禁有些唏噓的嘆了聲氣,心道算了算了,人生在世,料想什麼都急不得,能儘早想出個好對策就成了,剩下哪樣不得慢慢來?
思及此,李熙抱緊了自己的小銅爐,振作精神道:「容卿好主意,朕記下了,只是此舉所需花費甚多,朕會仔細考慮的。」
嘖嘖,你還真別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喊裴懷恩真名的感覺還不錯,有點甜滋滋。
台階底下,裴懷恩心中瞭然,他原本便知李熙手裡沒有多少錢,所以才會偷偷地在私下做生意,想幫李熙儘快賺到更多的錢——但這話卻不方便在這說,所以裴懷恩便只是點頭,淡淡的又坐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