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如春花,貌若好女,用這倆詞兒來形容裴懷恩的本來面目,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李熙沒敢把這話當在大伙兒面前說,因為怕裴懷恩不愛聽,也怕旁人多想。
他現在這個位置上,已經不太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出言誇讚裴懷恩的臉。
李熙像是倦了,起身要走,底下的陳大人見狀,連忙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噯,皇上、皇上您怎麼就起來了呢?不是要考三道題麼?這才第二道,按理不該這麼快點狀……」
李熙聞言似笑非笑地瞧他,那神態很難形容,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原本是準備了三道不假,另有一道是有關律法的,也因為修律是大事,而且不像辦學堂那樣被很多大臣反對,李熙在今日殿試前,也曾提前與在座幾位考官通過氣,言辭間並未隱瞞自己在這方面的心意。
可是誰能想到,這位陳大人竟膽大包天,將此題目悄悄透漏給了自己的侄兒,還將他在修律這件事上的偏好與心意,也一併都說出去了呢?
還記著方才福順當堂宣讀殿試規則的時候,在這些驚慌失措的考生中,唯有一人是氣定神閒的。
李熙想到這裡,眼裡突兀的漫出點笑,有意順著陳大人的話頭往下說:「哦,多虧愛卿提醒,是少了道題,想不到愛卿你雖然算不明白戶部的錢,記性倒挺好的。」
陳大人面上一僵,還想再說話,卻見李熙朝他搖了搖頭,不再看他了。
「福順,給方才未發一言的人分紙筆。」李熙摸了摸手裡的小銅爐,轉身笑眯眯地說,「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朕給他們出的這第三道題,便是要他們罵人。」
此言一出,福順便隱約猜著了李熙的打算,但還是沒忍住戰戰兢兢地問:「皇上,您想讓他們罵、罵誰啊?」
李熙又轉頭往下看,這回他終於如願以償,看見陳大人那侄兒大驚失色的模樣了。
「嗯……不如就讓他們罵朕吧。」李熙好整以暇的笑了笑,心中很愉悅,「朕要他們這些方才沒敢開口的,每個人都至少寫出一點朕的錯處來,並且言之有物。若是其中有罵不出或者不敢罵的,那就退回去等補缺,不必再另外報給朕了。」
說到這又眯眼,面上顯出幾分靈動的狡黠,就像他還沒登基那會,心裡琢磨著要捉弄別人的時候一樣。
「不過麼。」
李熙言到此處,居高臨下地微微側首,垂眼去看底下坐著那些神態各異的殿試考生,語帶威脅地吩咐他們道:「諸位,如果你們今天還想留下,就放心大膽的寫,朕先前承諾仍然算數,會恕你們無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