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也罷,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
章雲禮目光堅定如託孤,依依不捨的把書本交到裴懷恩手上,鄭重其事地對他道:
「容兄,你我高山流水遇知音,今日我便把自己全部的秘密都告訴你,其實、其實我除了算術之外,還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愛好。」
裴懷恩依言低頭,目光落在章雲禮交給他的那兩本書上,沒忍住嘴角一抽。
「……章雲禮,這就是你口中微不足道的小愛好?你說你平時算個圓周率還不夠,怎麼還私習天文啊?」裴懷恩面上無甚表情,心中波濤洶湧。
卻見章雲禮神情嚴肅,低頭很認真地拍了拍他的手,對他一字一頓道:「不管怎麼說,這個官我是不會去做的,那太耽誤我做研究了。不過容兄,你今日來看我,又算對我的題,便是我的有緣人,你……你可否幫我一個忙?我已將此生成果盡數記在這裡了,我每日都隨身帶著,等我死後,你與葛寧同心協力,將它替我傳下去吧,這是我全部的遺志。」
裴懷恩:「……」
哈哈,好想逃,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迫不及待想逃跑的感覺了。果然人才和天才還是差了點,有章雲禮對比著,他往後可再不敢吹他那點狗屁的過目不忘了。
第198章 贏家
隔天夜裡, 李熙在寢殿看章雲禮寫的書,臉皮笑得有些僵。
對於章雲禮不想來當官,李熙想過一萬種可能, 唯獨沒有想到,章雲禮居然是因為不想起早上朝, 還有嫌六十歲致仕太晚了。
哦, 當然了, 或許還要再加上一條——怕被皇帝發現他私習天文。
長澹不許民間私習天文, 違者要被處斬。李熙把裴懷恩帶給他的兩本書隨意翻了翻, 發現看不懂,便把它們又放回了桌上。
章雲禮寫在牆上的那些東西威力太大, 裴懷恩這會滿腦子都是算不盡的圓周率,還有點頭疼,正在李熙身邊沉默不語地喝茶。
李熙見狀就調侃他, 說:「去了一趟詔獄,回來就變啞巴了。若被章雲禮知道你轉頭就把書本交給了我, 指不定多氣憤。」
裴懷恩對此不置可否,只道:「我與你是穿一條褲子的, 和他又不是。」
李熙無奈笑笑。
私習天文是重罪,章雲禮在欺君,裴懷恩既然敢拿東西給他看, 便是猜著他不會真處置章雲禮,至少不會計較章雲禮此次的欺君。
只是……只是這麼好用一個人,當真要放過嗎?
李熙這樣想著,只覺得也有些頭疼了。他小貓似的伏在桌沿, 想了又想,轉頭對裴懷恩說:「裴懷恩, 我從前還不覺得,但經章雲禮這麼一提醒,我也覺得咱長澹的上朝時間太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