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乾巴巴的咂嘴,沒抬頭也沒搭腔,手指扣著桌沿不肯動,心裡還是有點不平衡。
雖說有本事的人都有點脾氣,這可以理解。李熙不聽裴懷恩說話,暗暗在心裡自己勸自己,磨著牙惡狠狠地想:哼,到時那章雲禮拿了欽天監的書,就得陪他日日起早了,這真是大快人心,誰也別想睡。
唉,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有些皇帝不上朝,趕上大雪天寅時起床,確實太折磨人。
尤其他現在幾乎每晚都睡不夠,腦袋總昏沉沉的,連和裴懷恩做那事都沒興致了。
越想越疲乏,沒忍住拿眼角餘光悄悄瞥裴懷恩,卻見裴懷恩正含笑看他,半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哦,更累了,只看一眼就覺得累,畢竟這老王八蛋天賦異稟,每回折騰起來都沒完沒了的。
唉,明兒還得上朝呢,這事不能細想,越想越糟心,算算時辰,似乎又到了某人每天最胡攪蠻纏的時候。
另一邊,裴懷恩看李熙臉色不善,便俯身過來問:「又冷了嗎?」
李熙咬著嘴唇搖頭,在心裡思索該怎麼說。
「……不冷,還有點熱,另外你擋我光了。」
李熙很苦惱地嘆息,小聲說:「裴懷恩,我今夜感覺很好,一點都不冷,要麼你就先回去,不必留宿了吧。」
說完連自己都想笑,又轉過頭自言自語,「唉,為什麼還要做準備?真想讓你明天就陪我上朝,你就知道睡不好的辛苦了,你哪還需要學怎麼做官嘛。」
「……」
李熙說話的聲音很輕,裴懷恩聽清了他的話,沒忍住又笑,不僅沒識趣的告辭,還直接站起來,一把將李熙打橫抱了,往龍床那邊走。
中途路過老虎籠子的時候,被養得皮毛鮮亮的團團掀開眼皮,懶懶往他倆這邊瞥了眼,從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看著有些不滿。
「別多想,我這是在幫你治病呢,你別錯怪好人。」裴懷恩低頭說,神色很認真,「我手裡其實有分寸,你現在覺得累,是因為你身上的病,可不是因為我,不信你就試試離開我,你若不和我睡,只會更難受。」
李熙臉色時青時白,還想再說話,已被裴懷恩欺身壓到了床上。
芙蓉帳暖度春宵,李熙於裴懷恩而言,就像福順家裡那弟弟曾經染上的藥癮,真是一刻也離不了。
「現在所有事情都辦完了,真想和你一直這樣過下去,到白頭。」裴懷恩看著李熙的眼睛說,「阿熙,若換在從前,這樣的好日子我連想都不敢想,我沒在做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