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又過了十來天,一行人和南月大軍分成兩路,穿過陡峭的山崖,就快進入南月邊境。
這期間,他們後方一直沒追兵,安靜得仿佛一潭死水,想來就算有人發現了他的失蹤,也沿南月大軍撤退的方向追去了。
等真進了南月,估計就是死路一條了。李熙對此心急如焚,也因心懷僥倖,試探著設計跑過幾回,但後來發現李恕沒騙他,如果李恕不死,他每次只要稍微走得遠一些,就會因蠱蟲發作,痛得渾身仿佛有火在燒,很快暈過去,然後被四處尋找他的南月士兵撿到,拖回去餓兩頓。
但要琢磨著先把李恕殺了呢,那也不現實,因為李恕雖然願意親近他,時不時就來找他說話,但淮王對他卻很戒備,每次都不讓李恕走太近。
淮王死了妻兒,又在異鄉,早就把李恕當成自己唯一的親人看,對李恕護得緊,因著記恨他當年在朝堂上那次伶牙俐齒的落井下石,把他當洪水猛獸一樣的防,不止懶得正眼瞧他,也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更不許他靠近。
今日也是如此,淮王嫌他太麻煩,就在大家入夜休息時,命人蒙了他的眼睛,將他丟在一旁看守著。
食物更是不可能給他的,淮王要他活著,但又把他餓得沒力氣,令他每天除了在馬背上顛簸,就是昏昏欲睡。
夜裡很冷,李熙枕著硬石,聽身邊看著他的士兵沉默地嚼乾糧,不覺舔了舔唇。
十幾天的奔波讓他身心俱疲,渾身的骨頭架子都快被顛散了,他跑不出去,但已經在所有力所能及的地方偷偷做記號,也不知是否有人能看見。
想著想著,意識就又有些渙散了。人在極度疲憊的時候總會睡不醒,但今夜是最後的機會,李熙必須認真打起精神來,最好能趁李恕過會又來找他說話的時候,利落解決掉李恕和守在他身邊的這幾個士兵,然後迅速趁夜色往林子裡鑽,藏得隱蔽些,讓淮王的人找不到他,才能得著機會逃。
思及此,李熙使勁咬一下舌尖,讓自己清醒些,他一邊裝睡,一邊不動聲色解著他手腕上的繩索,同時仔細注意著自己身邊的動靜。
算算時辰,李恕很快就會給他送水來,然後跟他絮絮叨叨地說上好多話,有時是向他抱怨南月毒蟲太多,樣子又丑,有時是和他分享自己這些年過得有多無趣,讓李熙到南月後一定陪他玩兒。
至於到底玩兒什麼,大約會是各種酷刑吧。
手腕上的繩子很難解,李熙謹慎對待,既要把它弄開,又不能讓身邊的士兵看出什麼端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