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吻技好,沒過一會,李熙雖然心裡仍罵罵咧咧的,但已經被親得有點喘不上氣。掙扎推搡間,李熙唯恐淮王和老五的人會來,下手沒輕沒重,乾脆使勁去掰來人的小手指,逼得來人鬆手。
下一刻,李熙不再假裝,他一下掙開捆在自己手腕上的繩索,又扯開蒙眼布條。
入眼是一身黑衣,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還有一雙漂亮到好似天上碎星的眼睛。李熙見狀不由得倒吸氣,嘴唇尚且濕淋淋的泛著水光,明明兩個人剛才還舉止親密,此刻卻忽然有些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來人果然是裴懷恩,千里迢迢,跋山涉水。
四目相對,裴懷恩看李熙這樣,就故意打趣他,輕笑道:「怎麼,沒我在身邊,你現在這麼落魄了。」
李熙整個人還有些暈,怔怔看著前方,沒回答。
不是……這不是夢。
再環顧四周,發現守在他身邊的四個士兵果真全都被割了喉,滾燙血水淌了一地,已經蔓延到他腳下了。
有千言萬語想說,但什麼都說不出,李熙皺眉看裴懷恩身後,剎那的驚喜後,他變得又急又惱,甚至蓋過了兩個人驟然重逢的歡欣。
裴懷恩背後為什麼沒有人,他是自己來的嗎?這地方離南月很近,又是山間小路,如果是孤身來,莫說是救人,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算算時辰,巡邏的人很快就會到,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光殺這幾個南月兵有屁用!
來不及敘舊,李熙一把推開裴懷恩,腳底踉蹌兩下,彎腰撿起地上那些南月人的刀,眼神晦暗陰森,一言不發,已經開始在心裡琢磨著怎麼死戰了。
結果那裴懷恩偏還不識趣,緊緊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和他說:「阿熙,你真是好聰明,被捆得這麼嚴實還能留記號,若不是你那些記號——」
李熙聽得煩不勝煩,驟然轉回身,朝裴懷恩高聲罵道:「……但我那些記號不是留給你!你這人怎麼死到臨頭還不正經!」
話落,裴懷恩還是笑吟吟地瞧他,表情一點沒變。
裴懷恩現在的這張假臉很瘦,看著有種商人的精明,尤其當他眉眼彎彎笑起來時,總會給人一種自己已經被他算計了的錯覺。
李熙之前沒見過裴懷恩用這張臉,被裴懷恩笑的心裡發毛,不覺轉過頭。
卻聽裴懷恩緊接著對他說:「這就奇怪了,不是給我留,還能是給誰留的呢。」
「依著姚元靳和衛琳琅那性子,一定會沿南月大軍撤退的方向追,走不進這山間小路。至於京都那邊,現在除了我和玄鵠,可還沒人知道你被俘的消息呢——所以阿熙,你就承認吧,就算把話說得再難聽,你心裡還是盼我來——因為你想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