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殊不知,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落在厲戎眼裡,就成了想斬草除根的意思。
那時承乾帝病重,李熙和幾個兄弟還在爭,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厲戎看出裴懷恩和李熙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有點摸不准李熙的態度。可他為了誰都不得罪,也為了給自己留後路,便學著兩頭下注,一邊悄悄想法子放了兩個重傷的,一邊又故意跑來和李熙說,淮王府這次是真死絕了,人數和名冊都對得上,絕不可能有活口。
為了不被連累,厲戎小心翼翼地做了假名冊和假屍身,做得很逼真,誰也沒有懷疑到他。
等把這一切都處理妥當,厲戎又替那兩人尋了個好住處,讓她們先對外以母子相稱,暫時隱藏起來。
本來麼,按照厲戎原本的打算,他想他只要能把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靜心等到塵埃落定,假如最後是李熙贏了,他再回去補刀,假如最後是淮王贏了,他就把人放出來,用李慶的命向淮王邀功,橫豎兩邊都不會虧待他,他就可以繼續做他的侍衛長。
可誰知夜長夢多,那女子為了活命,竟真勾的厲戎對她動了心,還把當初淮王府被屠時的種種蹊蹺也告知了厲戎,引得厲戎也一度懷疑李熙或許真對淮王沒殺心,不覺陷入兩難,差點就帶她們兩個出來露臉了。
但……老話講人算不如天算,本來當厲戎看見李熙想法子料理了裴懷恩,又對齊王和壽王多寬仁,沒怎麼為難他們兄弟二人後,已經有些信了那女子的話,覺著李熙一定會寬恕自己的侄兒。
然而緊接著,厲戎就從玄鵠突如其來的忙碌中,發覺淮王和李恕都活著,並且李熙還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厲戎哪裡能把李家幾個兄弟間的彎繞和爭鬥弄明白,他只覺得自己受騙,再也不敢輕易放人出來了。
可若叫他親手殺了自己的枕邊人,他又捨不得。事情鬧到最後,他就只好同那女子打商量,讓她悄悄把李慶處理掉。
未料那女子也是個忠僕,雖然表面答應得緊,實際卻只狠狠砸了李慶的頭,又教李慶裝傻,並藉此說服厲戎放過李慶這娃娃,從此只把李慶當個傻子養著就行了,不要再造殺孽。
除此之外,那女子還以精打細算為由,提出要幫厲戎管帳本,每個月都問厲戎要大量的錢,以便在厲戎反悔後,隨時都能帶著李慶逃跑——因為她誰也不信。
總之事就是這麼個事,因著厲戎的一時心軟,淮王血脈得以保存,但也因為李熙後來對淮王發出的格殺令,那女子唯恐李慶被殺,覺得就算真是老五在挑撥離間,李熙也絕不是什麼好東西,她不欲李慶再陷入其中,反而滿心只想著把李慶平安養大,哪怕只做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