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又响起哭哭啼啼的话语声,骆深的心情有点复杂,按照二十一世纪地球的术语,他这是穿越了?这地方难道是中国古代?可这些人说的语言音节十分古怪,衣着的话,嗯,都挺破的,基本都是几片布包着重要部位……这该不会是原始社会吧?
胡思乱想中有人亲了亲他的脑门,接着又是脸蛋,骆深顾不上惊悚,瞪大了眼看着凑近的那张脸……然后他思维停滞了三秒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美人。
哪怕蓬头垢面面黄肌瘦也无法遮掩这张脸纯天然的美丽程度,五官搭配的堪称艺术品,此刻红肿着眼睛,也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诱惑力。这样的女人完全是红颜祸水的典范,理应锦衣玉食养在金闺当宝贝,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骆深很难理解,要么是这女人的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这里的男人审美观有问题,反正在他看来,满分十分,这女人至少能打九分。
女人抱着他蜷缩在篝火外围的角落,气温很低,但借着篝火传来的温度和女人身上的体温,被搂在怀里的骆深并不感到多么寒冷,或许是婴儿身体的缘故,很快他便觉得十分困倦,眼皮也渐渐耷拉下去。
他睡着了。
在梦里他想起了穿越前,准确来说是死之前的事情:公司前景无亮,他决定关张止损,虽然还没到退休养老的岁数,但一时之间他也没心情再开新事业,便准备好好歇息一段时间。这么多年在外打拼,父母已经年迈,心中感觉十分亏欠,也想趁着这功夫好好陪陪他们……却没想偏偏在回老家的路上遇到车祸,遭了无妄之灾,万幸他早在与前妻离婚时就立好遗嘱,总不至于叫二老再为了他留下的那点钱财去与人撕扯……但伤心肯定是难免的了。
说实话,骆深不是个多么重情的人,想到自己死后父母的境况,也只令他消沉了一阵子,醒来之后天已经亮了,他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应该是个类似于山道的地方,两旁是崎岖不平的山岩,而他们这伙人就驻扎在山路的正中央,不过骆深观察了一早上,也没见有任何人经过,所以他对自己的判断也不是很确信。另外从服饰看这应该是古代,虽然所有人都穿的破破烂烂,但那衣料看得出是棉麻编织而成,不是原始社会那种兽皮衣。尤其是他母亲身上的衣服,虽然又脏又破,但凭借手感,骆深敢断定这是丝质的,而且是上好的丝锦。
这样一群人,在这样一个地方,骆深脑补出了各种山贼劫母之类的剧情,所以说语言不通真是大问题,那些人叽哩哇啦他也听不懂,只能靠猜的。一整天下来,这群人哪也没去,什么也没做,就是坐在原地睡觉发呆,不过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个人轮流出去,也许是在等待什么。
到傍晚,篝火又被点燃,骆深的母亲背着光,扯开衣襟给他喂奶。这一回骆深没再矫情,他是真饿了,看这条件也没可能找什么米粥,不吃就只能饿死。他闭着眼睛嘬着奶【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一整天,这群人,居然没吃过东西!?
骆深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这股不安在第二天上升到了警惕的程度,骆深缩在母亲怀里,敏锐地觉察到其他人看他们母子的频率明显比昨天要高了许多。那眼神不是在看人,而是饥饿的人看见了肉,垂涎无比,但却又有些舍不得吃……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骆深无可抑制地感到焦躁,他一个婴儿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语言都不通,连对母亲示警都做不到,而且就算是逃,他母亲一个弱女子,带着他这个累赘,成功逃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无论如何,白捡了重活一次的机会,骆深一点也不想死,还没被真的拎上油锅,他就绝不会放弃。他认真观察这群人的一举一动,寻找最合适的逃跑时机,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在第三天的下午,负责轮流外出的人突然提前跑了回来,表情十分激动,而原本懒洋洋躺在篝火堆旁的其他人也好似嗅到了肉味的饿狼一般,一个个机敏无比地跳将起来,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片刻,随后分成了两拨,分别从两个方向离开,只留下一个腿上有伤的男人留下来看守骆深母子。
骆深知道,机会来了。
确定那些人已经真正离开了一小段时间后,骆深猛然扯开嗓子嚎哭起来,负责看守他们母子的那人警惕地望过来,见他母亲并没有异动,而是有些慌乱地安抚着怀中的骆深,眼中的警惕才稍微退去。过得片刻,骆深越哭越响,那人不耐烦地冲他母亲吼了一句,还举了举手上的刀,吓得她连忙用手来捂骆深的嘴,骆深挥拳蹬腿,嚎的更加大声,心中只希望这女人不要太蠢,死到临头还不知拼命,有句话不是说叫为母则强,他所有的希望都在这女人身上,没有她,他一个婴儿该怎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