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最好不要离开淇晔阁。”不赞同地看了冷疏源一眼,重寒捡起她的剑,为她佩在袖中。
“不妨事。”冷疏源坚持着,“正常的脱力而已,半日就可恢复了。”
“也罢。”先前她已经妥协了一次,倒是不好再步步紧逼。默默计算了一下时日,沉吟片刻,重寒终是应允,“那我去交代一下,一个时辰后启程吧。”
冷疏源微微点头,她站直身子把左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扶住梧桐树的枝干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重寒打量了她一眼,转身向三护法居住的倾霄苑走去。在他走后,冷疏源平静的脸上一瞬间涌上了复杂的神情,她的目光定定落在他的背影上,更确切的说是落在他腰间的佩剑上。那把古朴的玄色长剑在晨曦的光辉下显得晶莹剔透,不似凡物。然而没有任何人,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投向那把剑的目光,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久到连重寒的背影都消失在了那条极长的道路尽头。冷疏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强撑着走到扶疏花木之后。在掩去身形后,她的身体重重跌落在地上,牙关死死地咬着,苍白的额头上冷汗淋漓。
良久之后,她勉强站起来,向烬玥楼走去。
“阁主,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那就启程吧。”尽管灵力还是还没有恢复太多,但冷疏源的脸色却已经好了不少,她从烬玥楼中缓缓走出,阴影下的眉目神情莫测。
通体素白的马车停在通往山下的密道内,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黑衣男子牵着一匹黑色的马,静静站在车前,十四个墨黑劲装的男女簇拥着他,隐隐呈现群星拱卫之势。一青一白两道卓然的身影站在稍远的地方,看不清面目。
在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冷疏源的眉目似是微微一动。
“属下参见阁主。”见她前来,那十四个人齐齐单膝跪地,远处的二人也俯身行礼,只有那黑衣男子依旧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一如往昔,眼里却有冷意。
冷疏源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来。单薄的衣衫裹在身上,在冷风中不受控制地肆意飞舞。看见她身上明显不合时宜的白衣,重寒暗暗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冷疏源走到重寒身边,有些疲惫地倚在车上,她纤细的手指飞快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随着灵力的微光凝聚,霎时之间平地风起,九道素白的人形从暗处掠出,无声行礼。
“‘龙之九子’隐于暗处,‘十四圣使’明处守卫,准备启程吧。”她的声音不大,很是淡然,却让人无法违逆。
“是。”低沉的应声响起,伴着这个声音,白衣的“龙之九子”在阳光下缓缓消失。
“鉴琼,你性子速来沉稳,阁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明影谨慎,有你们在,当可保无虞。阁主派了月护法出去办事,归期难定,留守的战力无须考虑她。”看了看闭目静立的冷疏源,重寒无奈地低笑了一声,像往常一样吩咐道。对这种明显的僭越,不仅淇烨阁主视若无睹,就连淇烨阁一干弟子也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素明影眼中含笑,他看了看重寒,目光飞快地掠过面无表情的冷疏源,与玉鉴琼的眸子一触。
“我手下的‘玄穹’这段时间归你掌控,必要的时候可以同‘玄穹’的尊主一起持幽璇令请‘瞑刃’的圣尊出手。”就在此时,冷疏源忽然出声。
“云明白,必不负阁主、圣君重望。”玉鉴琼躬身一礼,目光一直落在重寒身上,“望阁主、圣君早日归来。”
略一点头,冷疏源挑起车帘登上马车,就在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帘幕后的时候,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玉鉴琼手边。令牌呈现出嫣红的血色,其上用篆体刻了一个源字,古雅中有着触目惊心的诡艳妖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