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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激荡下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紊乱的灵力,冷疏源的嘴角溢出一缕鲜红,接着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身体虚软无力地晃动了两下。身边的下属齐齐上前想要扶她,却被她一个眼神生生逼退。想到素日里阁主身体不适时素来不许圣君以外的任何人近身一丈之内,几个下属对视一眼,缓缓退开几步。随后赶来的月铭见此情景快跑两步,在她倒地之前将她搀住。

冷疏源一脸茫然地被他扶着,她眼神很空,如同历了生命尽头而行至末路的空无。月铭担忧地看着她,又不敢出声,只能像十多年前那样,极轻极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月铭,带人去找!”良久之后,冷疏源低低地说了一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找到他!”

说完这句话,冷疏源一把推开月铭,夺了一匹快马直向千秋城的方向奔去。长发在晨光中翻飞,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月铭的视线里。月铭远远地看着她,那一刻的冷疏源才像是那把饱含无尽杀伐的凛煜剑,这本是他和族里所有人最希望看到的,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那个女子似乎在渐渐死去。

“淇烨阁主不请自来,怕是有些不太礼貌吧。”在渊澜阁前拦下了强闯入千秋城的冷疏源,夏子安戒备地盯着她,握着折扇的手隐隐泛青。那女子白衣上染着不少血迹,脸色在阳光下依稀泛着冰霜一样苍白的颜色,一支残箭斜插在她肩头,断口处平滑如玉,一望而知是一剑削断的。

“带我去见凌飞尘。”淇烨阁主道。她的目光冷定沉重,却又似乎有一丝颤栗般脆弱的情绪沉在夏子安看不真切的地方。

“恐怕我家城主不会想见阁主的,阁主还是请回吧。”想到凌飞尘对这个妹妹的态度,夏子安断然拒绝,他脸上保持着笑,客气又疏离。

“带我去见他!”一语未落,冰冷的剑刃已经贴上了夏子安的咽喉,那把剑上犹自滴着血,温热的残血沿着剑刃淌入他的领口。冷疏源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一身的彷徨单薄去得干干净净,强大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蜿蜒在骨血中的臣服欲挣扎着冒出头来,夏子安额上沁出一滴一滴的冷汗,他直面着这个女子,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是一种滔天杀孽中淬炼而出的势,这样的气势,全然不弱于那夜将他打成重伤的圣君重寒,甚至于在她的身上,还多了一份重寒所没有的,无可阻挡的锋锐凛冽。

这就是遗失之地最强的杀戮之剑!

夏子安垂目看着自己颈间横着的剑,那把剑锋利却又透明,非金非玉,薄如冰凌,淡得近乎无色,偏偏剑身中却肆意蔓延着妖娆的火焰纹,将这把过分寡淡的短剑渲染得夺目生光,呈现出一种极艳的蓝,如同生命最后一刻猝然爆发出的倾世瑰丽。的确是无双利剑。他在心中暗暗点头,目光又转到那白衣女子的脸上,神情却不紧张,反倒是有些古怪的。

剑的确是杀戮的剑,而人……却不是杀戮的人。原本不曾见过她倒也不觉得往昔之事有什么奇怪的,毕竟除了上一任征伐剑主以外,历来执掌征伐之剑凛煜的人无一不是手染鲜血生性厉辣之辈。可如今这一见,却让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一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做下那样的事。

不,应该说,她这样的人和上一任征伐剑主明音一样,根本就不应该握住凛煜剑!

“带我去见凌飞尘!”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冷疏源再次重复,她手上微微用力,一道血线自他颈间裂开,不深不浅,正好不会伤及性命。

“不知淇烨阁主孤身前来,有何贵干?”凌飞尘的声音从渊澜阁内传来,他缓步而出,手上弯刀染着月光,如同玉断金折。他挥手命夏子安退下,停在一尺之外漠然看着她。

“哥哥……”冷疏源垂下手,“你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凌飞尘似笑非笑地看她,透着说不出的凉薄诡异,“凌某不知道阁主在说什么。”

“哥哥,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冷疏源抹去嘴角溢出的血,定定地盯着他,那一刻她的神情几乎像是在祈求,“但那些事情和重寒没有关系,你不要把他卷到那些事里来,那和他没关系。”

“哦?是吗?”白衣男子轻扣着刀锋,他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女子,眼里并没有什么杀意,可那份反常的平静却偏偏让人不寒而栗,“他与当年旧事无关又如何?谁让他是你要护着的人。冷疏源,你难道不知道吗?欠了债就要还,这是规矩!你自己欠的债你不愿还,总是要有人替你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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