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怵冲他们点了点头,其中两人也不知道去城门边捣鼓了些什么,那扇殷红的石门一寸一寸地缓缓打开。齐怵引着冷疏源和重寒往城中走,那几个黑影留在原地,半是好奇半是恐惧地打量着形貌清晰的重寒和冷疏源。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三人走到了彼岸城的最西面,那里没有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风格怪诞的屋舍,只有一座占地相当大的古雅府邸,雕梁画栋,精巧绝伦,只有从建府的那些奇异材料才能看出这不是尘世中的建筑。
“我感觉到了!”重寒听到身旁的冷疏源喃喃说,他侧过头,看到她的眼里有着相当复杂的情绪,欣喜、迷茫、迟疑、退缩,绵密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边的网。他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阿源,你姐姐的事情,你别太勉强。”
冷疏源下意识地看了重寒一眼,眼底的惊诧一闪即没,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城主府门前的守卫五官身形就比城门口的那几个清晰多了,甚至单论眉目看起来都要比齐怵清楚,见他们走来,那些人按肩欠身,齐齐道:“齐总管!”
他们的声音也比之前见的人清晰很多,只是还有些诡异的咕噜声,相比起来,齐怵的声音虽然干巴巴的缺乏情绪,却是他们来这沧浪泽之后听得最像人声的声音,当然,还有一开始见到的那个人。
想到那个目的不明的黑衣人,重寒和冷疏源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之意。
以那个人的修为来看明显是“冥境”的高层,自从七千年前冥境始祖萧冥河叛出彼岸城开始这两方势力就势同水火,那个冥境的人堂而皇之地跑到彼岸城的地界这个齐怵却视而不见,个中因由,着实耐人寻味。
更何况不管是“苍夙”还是淇烨阁都和沧浪泽中的势力素无往来,他又为何要冒充彼岸城主的使者去见他们?
“二位请随我来,我家城主大人在正厅等二位。”齐怵的声音响起。
二人随着齐怵举步跨进城主府,绕过一处回廊,忽然见到一个素白的身影坐在叫不出名字的紫色藤萝下,手中执着一卷古书,纤细的腕骨上套着一枚手镯。那镯子非常奇特,乍看上去质感像玉,白得没有半点杂色,却又泛着隐隐的红光。手镯雕成了彼岸花的形状,雕工之精细令人叹为观止,就像是真的彼岸花缠绕在那人的腕间。
重寒见了这个手镯,一直淡然含笑的脸上神色终于起了变化——
白色彼岸花,这个手镯,是冥境之主的标志!
可是冥境的主人,怎么会在彼岸城的城主府?
冷疏源见了那人脸色也变了,激烈的情绪交织在她的眼底,在原地呆立了片刻,她猛地冲了出去,步法都有些散乱。
显然是在她有所动作的一瞬间就已经察觉,花下的白衣人在冷疏源的手即将触到她肩膀的一刹那陡然站了起来,一把造型奇异的绯红短刀凭空出现,探向冷疏源的咽喉。
重寒在她出手的一瞬间也动了,瞑瑕剑脱鞘而出,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冷疏源身边,左手把她拉到身后,右手中的瞑瑕端端隔开了那白衣人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