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认不出来了?这座冰宫里面的力量,是属于他血脉相连的妹妹,还有那个教导了他二十多年的师长的。
“‘生者不灭,死者无寂。生死两易,往复轮回’。”重寒轻轻念着宫门两侧刻着的话,忽然一笑,“你说,这个‘生者’是谁?‘死者’又是谁?”
凌飞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走吧,都到这里了,怎么能不进去?”重寒率先向冰宫中走去,凌飞尘跟在他身后,二人穿过了前面的两重宫门。走到最后一道门前,重寒的动作似有迟疑,片刻过后,他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道门。
宫门寸寸打开,浮雕着凤凰图腾的白玉照壁前,一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素衣白发,宛如天人。
“你果然在。”重寒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他状似无意地往前走了一步,挡住身后的凌飞尘,“冷无心。”
“重寒。”白发的大祭司回过身,眼底不知有什么一闪而过,遮住半边脸的白银面具上流淌着肃杀的光。
“我早就和她说过,你逃不掉的。”
“寒从未想过要逃,逃不掉也是求仁得仁,倒是无心大祭司您……”重寒不疾不徐地说,姿态闲适优雅,语气中不知怎的却偏偏带了一种挖苦的意味,“您这些年来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不知可有得偿所愿?”
“呵,得偿所愿……”冷无心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然而下一刻,他的嘴角却泛起了一点笑,无端端带着一丝森冷的意味,“等她死了,我就能得偿所愿了。”
重寒背后的凌飞尘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雪白,当即就要往前冲。重寒像是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一把钳住凌飞尘的手腕,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凌飞尘浑身酸软动弹不得。他的动作太自然,就仿佛是站得乏了随意换了一个姿势,连冷无心都未察觉到其中的不妥。
“哦?‘生死两易,往复轮回。’不知大祭司想用阿源的死,来换谁的生呢?”重寒的眼神慢慢地沉冷下去,终于有杀意浮出。
冷无心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他的掌中忽有白光暴涨,纵横切过,直逼向重寒的咽喉。在这一击发出的刹那,冷无心看到重寒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直漠然的眼神登时一动。
重寒绝不是冲动行事的人,他明知他要杀他,以他的性子,若无万全的把握,他根本不可能主动踏入归墟冰宫!
重寒想做什么?他又忽略了什么?
他此次是感觉到归墟异动才会刚用修为镇压住地维大阵东方阵眼就赶来归墟,原本就灵力不济,再加上过度使用空无之力使五感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若是有何变故,他可能应对?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一直以来运转无碍的‘定魂之阵’会突然出现异动?”重寒足下分毫不动,他横剑格住冷无心凝聚的光刃,悠悠开口。
“你怎么知道——”冷无心的脸色在听到定魂之阵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变了,下意识地厉声质问。重寒笑吟吟地看着他,眼底一丝分明的嘲讽。强迫着自己镇定下去,冷无心思量片刻,忽地抬起头,眼底竟有惊容。
“你真以为你和眠霄神使做了什么没人知道?”重寒说,“冷无心,斩糙不除根,后患无穷。”
“是易氏的那个小子……言栩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冷无心低喃,他盯着重寒,惊疑不定地问,“是你做的!是什么时候……”
“你以阿源的至阴灵力本源布阵为那人养魂,自成一方天地,自然容不得其他力量插手其中。”重寒似笑非笑地提醒他。
“那一次你的灵力散逸是有意要破坏定魂之阵!”冷无心厉声道,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看向重寒的目光里杀机终于无法再抑制下去。重寒反手一指点在剑脊上,刺目的灵光生生将冷无心的攻击逼开丈远,然而下一刻他却将瞑瑕剑收回了鞘中,全不设防的负手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