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点的灵魂本源流入“恒真锁”中,萧未凝眉间原本隐在肉身下的三道赤金色印痕渐渐浮现出来,闪着妖异的光。仿佛承受着极可怕的痛楚,萧未凝皱紧了眉头,双手指尖几乎要抠进肉里去。
“阿凝……”凌飞尘在一旁低声唤。
“闭嘴。”萧未凝粗暴地打断了他,她在冷疏源面前半跪下来,用自己的额头贴住她眉间的那一点殷红。淡金色的微光从萧未凝额间透入冷疏源体内,她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眉间那三道金印下却渐渐浮现出和萧韶言如出一辙的暗金色火焰刻印。
“你修习的功法,也是‘琼霄策’?”此时重寒已经镇定下来,他瞥见萧未凝眉间的火焰纹,面色倏然一变。
“是。”萧未凝沉声道,“‘恒真锁’辅以‘琼霄策’的至阳之力,恰好克制‘空无之力’。”
“眼下‘幽浮’已经失控,我一人之力毕竟有限,重新得回肉身也压制了只有阴魂之体才能修炼的‘琼霄策’的力量,必须用‘恒真锁’的力量全力以赴才能与之相抗,届时未必有余力收势。过一会等我斩开丝茧,你们就尽快把阿源抢出来,然后截断我的力量。”萧未凝神情凝重地对重寒和凌飞尘说。
二人点头答应。此时萧未凝眉间的火焰刻印越来越清晰,双手双刀上的彼岸花枝一路顺着双臂的血脉蜿蜒向上,转眼已经攀上了萧未凝的颈间。那一红一白两把薄刀上闪烁着妖异的红光,萧未凝目光一厉,双手陡然发力,两把薄刀一把向上一把向下,干脆利落地剖开了困住冷疏源的红茧。
在红丝被截断的那一刻,重寒和凌飞尘同时出手!
重寒的力量不受“幽浮”克制,当下出手攻向意欲重新合拢的红丝。凌飞尘一把抱住了冷疏源,用了全身的力气,生生将她从层层叠叠的红丝中拖了出来,飞快地往后退出了三丈有余。重寒的双手被红丝割得鲜血淋漓,他支着地面半跪在原地,与凌飞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凌飞尘和重寒同时色变。
那红丝一朝失了目标,竟直接向萧未凝袭去。方才那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已经耗去了萧未凝半数的灵魂本源。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这些年藏在记忆深处的沉沉的暗色和血腥雪上加霜地翻了上来。
“我不让你答应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生死皆有命,天劫之下,这不是你能够左右的,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轻易交付自己的生命。”
“你一定要记住——在你为了其他人拼死一搏的时候,不要忘了,我还在沧浪泽等你回来。”
“你恨我就杀了我!怎么都好!你想怎样都行,只要你别……”
“萧夫人,我这些年过得很好,也没苛待过自己。萧夫人千里迢迢赶来相助本座,本座十分感激,但萧氏一族与‘苍夙’‘眠霄’早已一刀两断,若是无事,还请萧夫人尽早离开。”
记忆深处沉着的那些话飘飘渺渺地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萧未凝撑住自己沉得像是坠了铅的眼皮,横刀封住自己身前的空门。
她已经错过了无数次。这些年她从来没有陪伴过这个为了自己不顾生死的孩子,也不曾像她自己曾经允诺过韶言的那样,不再将自己至于险境。甚至于,在那个孩子身处生死之危时,她却因困于自己的私心来迟了一步,没能和她一起面对那个凌迟了她二十年的人。
如果她死在这里,她哪里还有机会补偿那些她爱的人?
重寒已经力竭,再难出手抵挡已经失去控制的“空无之力”,凌飞尘已经撤到了天缺台边缘,他方才被天缺台外的天威之力伤了肺腑,行动比平常迟缓许多,一时也来不及反应。眼见那妖异的红丝就要刺进萧未凝的身体,一直守在九级石阶上的夜语初拔步冲了上来,挡在了萧未凝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