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祝雪扬起头看他。
「是啊!让我猜猜……是因为学校考试吧!昨天我才听到瓶师小弟笑你数学掉了四分!」
……拜託!也就掉四分而已,她是要焦虑个屁!
她可是三十年都没接触高中课业,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迅速拉回标准水平,这根本就是天纵奇才了吧!
就算硬要将她担心的事跟学校扯上关係,那也应该是──
「我觉得我根本不该继续在学校浪费时间……」
没想到沐冰居然还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啦!虽然你的天分不在除妖,照目前看来也不在读书,我也不知道你天赋在哪,但应该还是可以找到的,应该。」
「『应该』这两个字就不需要特别重复了,谢谢。」
而且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安慰?
齐霏霏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十分有肚量的没有和他计较,少顷,换她反问:
「那你呢?最近在担心什么?」
「我?」沐冰睁大眼指着自己,下一句果然否认:「没有啊!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吗?」语气完全不信。
祝雪顺势续道:「我好像一直没问,你前阵子不是去看玄止的封印?结果呢?」
彷彿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件事,沐冰脚下一滞,祝雪反应也很快,马上就跟他一起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问。
「嗯……」沐冰沉吟几秒,重新迈步的同时说了句:「是有一点不妙。」
「只是一点而已吗……」祝雪喃喃。
「啊?」
「我的意思是……如果玄止的封印破了,那应该不会只是『一点不妙』而已吧?」
「……封印没那么容易破的。」沐冰说。
「如果是这样,你又为什么会说『有点不妙』?」
「有点不妙的意思就是……啊算了,我跟你说那么多干嘛,你又不懂。」沐冰摆了摆手,直接放弃解释。
但是,谁说她不懂的?
放眼所有人和妖,恐怕也没人比她更懂了吧!
事实是,这几天祝雪也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两人各自想着,担心的却分明都是同一件事。
虽说只要祝雪没死,玄止就无法离开千重妖镜,可随着他的力量越来越强,他能做的事必定也越来越多。
特别是祝雪的灵魂如今既不在妖镜内,也不在原来的身体中,棠緲的祝福实际上能发挥多少效力,着实有待商榷。
再加上她离开千重妖镜的时间并非是从前几天开始算,而是从她成为齐霏霏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若想让封印重归稳定,最快的方法,无疑就是让祝雪再重新回到妖镜之中,可那也意味着,她将再一次地离开沐冰。
至于为什么不是回归原本的身体,她当然也有她的原因。
「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烦恼什么,但祝雪应该知道吧!」
「……怎么忽然提到她了?」沐冰面露狐疑地看去。
祝雪耸耸肩,假装不经意地说:「没啊,我只是想到,既然玄止被封印在千重妖镜,那她在妖镜里三十年,说不定就是在跟玄止对抗,如果是这样,你就把一切都交给她就好了,可以一个人辛苦,干嘛非要两个人一起累?」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更不可能留她一个人了。」沐冰的语气听来稀松平常,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认真。
他浅浅扬起一个笑,续道:「祝雪常说,守住千重妖镜的封印,是她身为祝家人、身为镜师掌门的责任,但是守住她,是我的责任……所以啊!你也别再跟其他人一起劝我放弃了。」
沐冰最后又拍了她的肩膀两下,逕自加大步伐,走到了她前方。
「……」
虽说她一开始的确是想劝说他没错,但还真没想到才说个几句话就被强制终止话题了啊!
看着沐冰的背影,祝雪眸中不禁一动,双手亦不自觉捏紧了衣角。
她唇瓣微张,像有一腔的话想对他说,可最终,却连说出「我就是祝雪」这几个简单的字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