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回手给自己倒上一杯,小心翼翼地用茶碗盖子拨弄茶水面上多余的小气泡,不时眯起那双单眼皮的眼睛觑一觑楚晴,他发现他看她时,楚晴似乎有意回避他的目光,脸上有些红晕,不知是在气他还是在害羞。
“苦丁茶虽然算不得什么名贵品种,传说中却是诚武娘娘的心头最爱,她与平武帝的甘苦奇缘,直到如今也被传为佳话。本来我还有意带你去鹤平的净坛山,欣赏欣赏那块记载佳话的‘甘苦缘石’,可惜,此刻只能与你在这异乡共品苦丁茶。不,这应该已经足够了,谁叫你现在是小王妃?我的要求不能太过奢侈。”
听罢荣渊一番话,楚晴心里不禁揪扯得隐隐作痛,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荣渊那家伙,从来没有一次对她说过这么多话,更无法让人看透他心中所想。这会儿,她却意外地看出了他眼中的淡淡哀伤,尽管只是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转瞬即逝的目光,惹得她竟不忍心对他河东狮吼了。
“别和我说那些不相干的话,你告诉我,你准备把文跃怎么样?”她不能沉浸其中了,转移话题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荣渊显然不喜欢这种气氛,放下茶杯叹道:“唉!闲情逸致时,为何偏要说如此煞风景的话呢?何必为一个乱党扫了我俩的雅兴?”
“你——到——底——把文跃怎么样了?”楚晴提高了声调。
荣渊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终究还是选择回答她的问题:“好好好,我告诉你,不过姓文的那小子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似乎还比不过你的小王爷,你应该不会太激动才是。可是?你觉得有必要问我这样的问题么?朝廷命官处置乱当的方式,无非就是两种,严刑逼供和斩首示众,难道你还想得出别的办法?”
娘的,他到底是只什么魔鬼?怎么说起这种残酷的事,倒像是在开玩笑,甚至比开玩笑还轻松?楚晴浑身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眼见荣渊说完话,接着就悠闲自得地品茶。
不用说,文跃直接被斩首,绝不是这种腹黑变态男的作风,这家伙肯定把人藏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人家先断水断粮,目的肯定是要逼迫文跃说出赤星盟背后是谁在撑腰,竟敢如此猖狂之类的。
“荣渊,你个狗官的帮凶!”她再也忍不下那口气,举起茶杯把剩下半杯茶水就朝他脸上泼过去。
可她这点伎俩哪里对付得了他?茶水根本没泼到他的脸,全洒落了地,荣渊就势伸手一带,她一下子被他拦腰抱住,死死按在了旁边的长条桌上。
“死变态,放手!”明明知道没用,她依然大喊非礼,自己都觉得狗血。她挣扎,她双脚乱蹬,拼不过也要拼。
一听到她叫他“死变态”,荣渊猛地蹙起两道剑眉,双手一使劲,楚晴只觉得两只铁钳狠狠地钳住了她的手腕,他还用力顶着她,这下子连脚也动不了了,那牛一般的气力,简直要把她压到散架。
“我是死变态?那庄仰哲是什么?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觉得寂寞的时候,他在你身边吗?除了锦衣玉食,除了小王妃的虚名,他到底还给过你什么?”
完了,他真的喜欢她!楚晴感到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全被抽空,荣渊情绪就算再激动,所表现出来神情、声调都像是只比平淡稍微波动那么一点点,可就是这一点点,足以让她整个人麻痹。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真的爱上她呢?而且,她如今已经是庄仰哲的妻子,他现在这样做,难道真要让她在被迫的情况下,做一枝出墙红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