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的话,沒……什么都沒说,那家伙嘴巴紧得很,属下跟兄弟们在那边是鞭子、夹棍、烙铁全用上了,他不但不吐露半点赤星盟的消息,还朝属下吐口水……”
万渠心想这下他得再被什么东西,却见贺少霆咬牙切齿地皱着眉,忽然一掀桌台,上面的笔墨纸砚被摔得一地都是,满屋子立刻变作一片狼藉。
“废物,我问你,殷大鹏沒开口,那姓文的小子呢?我不相信那小子瘦不拉几、脸生得跟个娘儿似的,能抵受得住严刑拷问,你不是说把他押到府里了吗?”
“是……属下是往西面去,抓到了文跃,押着他到了这边,可是那小子他……他在稚州才挨了一顿皮鞭,便痛得昏死过去,才用冷水泼醒,他就……就疯掉了……”
贺少霆几乎暴跳如雷,但如此又有什么用呢?他恨恨地压下怒火,让万渠在前面提着灯笼,走到白天都不会有人爱去的寂静后院中。
夜空中的黑云,把仅剩的几颗星子遮蔽在无边的暗色里,万渠手中的一星微火,在林荫小径间显得颇有些刺目,到得一簇灌木丛前面,万渠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轻轻击掌三下。
火折子熄了火,灌木掩盖下的一块土地,竟打开一人宽的口子,透出一袭绿色幽光,那是一道几乎看不出门形的暗门,有排窄小的梯子,蜿蜒直到洞穴深处。
那堆灌木丛,是牢狱最好的掩饰物,连贺淙夫妇都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在表面富丽堂皇、喜气洋洋的家里,在天子脚下的繁华京城干着多么恐怖的勾当。
一扇铁签子门内,留着比鸡窝大不了多少的地盘,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披头散发斜坐在墙角,他破破烂烂的衣衫上,到处是浸着暗红色血污的裂缝,从乱发间露出的半张脸,也灰黄灰黄的,让人看不清他本來的面容。
“姓文的,还不把你的狗眼睁开,我们太尉大人驾到了,难道还要他老人家给你行礼不成!”万渠叫來一个狱卒,捧着盆凉水便朝里面的人劈面泼过去。
“大人,霓……霓月大神吗?”
文跃先前还半死不活地躺着,在稚州秘密监狱里连续几天几夜的刑讯,离现在虽已很久,遍体鳞伤依然令他显得很虚弱,可被水一泼,他的双脚乍然跳起來,半个身子扑在地上,竟像只猴子一样,一面蹲着搔搔脑袋,一面睁大眼睛看看贺少霆,贺少霆还沒问话,文跃忽然立刻跪倒便拜。
“霓月大神,您老人家就饶了我吧!我发誓,我真沒帮诚武娘娘把您的霓月公国变成大平国啊……求求您别打我了,求求您!”
他说着就从铁签子门里伸出两只枯瘦如柴的手,要去抱贺少霆的腿,贺少霆惊得后退两步:“万渠,这小子真疯了!”
万渠十分肯定地点点头:“真疯了,从稚州押到京城,他就沒正常过,不管怎么揍,揍得他大口大口吐血,他念叨的只有霓月大神跟诚武娘娘,还说是诚武娘娘逼他去打玉家的末代皇帝,他冤得要命,属下就是想请示大人,自己不知该如何处置他,您看是不是干脆把他和殷大鹏都杀掉算了,小的们再去抓别的乱党……”
“杀你个屁,把这两个人的命先留着,另外,别的乱党不是还吐露过他们盟里几个重要人物吗?你交待下去,继续拷问他们,这阵子京城方面,只要细查庄王府,我不相信我贺少霆抓不到那个庄小王妃的把柄,只要能利用庄仰哲,还怕找不到他妻子的罪证,到时候,我定要将赤星盟连根拔起,一个不留!”贺少霆紧咬下唇,忿忿地捏起拳头。
“大人,有件事……属下不知这会儿当不当讲……”
“还有什么屁事!”
“属下一路上京,发现一件怪事,原本被捕的乱党当中有人供出不少赤星盟的重要成员,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们并沒有全部抓住,但那些人仍然消失无踪,似乎……有人比我们先一步动手,提早将他们抓去了,也是因为这个,我们抓到的乱党,才全都是些小喽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