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繁綠意識迷離地應了,因著心裡起了安全感,淚水倒也真止住。
只是該糊濕的已經糊濕了。
看著眼皮子底下好看的藍色綢緞染了一灘淚漬,她頗不好意思地從溫暖中探頭,卻瞧見往日精神氣十足的人此刻顏色憔悴,形容略枯。眼底一片青色。
暗道,這人可沒被關地窖,如何也瘦得兩頰沒肉了?
不過少頃,一隻大手又把她腦袋按回懷裡,最後還一把將她橫抱起來,戲笑:「江小姐可是還留戀這山間美景?不然小爺也不急著送小姐回府了。」
唬得江繁綠小臉緊貼著他衣襟直呼:「不留戀!這便回府,回府!」
周晏西一樂:「江小姐可頗有身殘志堅的意味。」
「……」又開始了是嗎?
江繁綠暗嗔,偏了頭向內再不說話。誰知左手無意一翻,袖口就恰好滾出個黃字條兒,落在她腹部的裙衫上,一覽無餘。
是前幾日的簽文!
臉上一羞,她急忙又抓起字條藏進手心,無奈敵不過周晏西眼快。只聽他言笑晏晏,如風化雨:「白石崗頭曲岸西。」
「瞧,小爺周晏西,便是江小姐良緣。」
宛若勾魂天籟。
*
江繁綠一回府,全府上下一掃前幾日的陰霾,沉浸在一片歡樂中無法自拔。
這還來不及進屋,就在內院,她便被平樂和別的幾個小丫鬟給簇擁上了。你一句我一句嘰嘰喳喳,像極樹上一窩麻雀。
後頭從廂房趕來的江夫人更是抱著江繁綠喜極而泣,淚如泉湧。
只江老爺繞去了眾人後方,一臉欣慰地走到周晏西跟前:「老太爺方才傳話,說他孫女平安,皆歸功於周家公子。定要我帶你去他屋裡,他好親自道謝。」
「不過晚輩分內之事。」 周晏西恭謹地拱手。
秋風喜人,將這話送到前頭江繁綠耳里,江繁綠忽地回頭,看見周晏西的衣角、髮絲微揚,而他人直直站立風中,挺拔的身形裹著清光,如同入定畫卷。
頓悟,他行事好似總是這般,輕描淡寫。
然唇角才輕輕翹起,視線里,那身形卻突然一跌,重重倒在了地上。
於是乎客用廂房裡,周晏西靜眠於床,床邊坐著個為江繁綠備請的大夫,這下也一併給周晏西把了脈:「周公子同江小姐一樣脈象穩定,無甚大礙,只是不能再過勞了。務必注意休養。」
聞言,站在外側的江繁綠安了心,目光飄向床頭,確瞥見周晏西睡顏頗乏。不過這人都這麼虛了,方才在山間抱她的時候,還怎生有閒心說那般戲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