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順溜說完,江繁綠見那寨主目瞪口呆,難道真起到什麼威懾作用了?
正狐疑,忽又見寨主身後隱約行來一人,穿著身棉布袍子……等等,這袍子怎麼有些眼熟?
周、周晏西!
好了,這下換她自個兒目瞪口呆了。且同時,周晏西已行至寨主肩側,冷冷看著她道:「江小姐倒是著實會利用人。」
那笑意躍入她眼眸,還怪刺眼。
「哈,哈。」江繁綠乾笑幾聲,「周公子平安無事,真好真好。」可真笑得口乾舌燥。
好在尬意未消,她看一眼周晏西神態嚴肅,也不像是那般小氣要揪她小辮子的樣子。
因著早間在匪窩起來,腦袋上的胡帽已是不見。當前正臊得厲害,江繁綠下意識便勾起自個兒一縷齊腰的青絲繞在指尖,不停繞啊繞啊,哎,這丟人的一幕趕緊過去吧。
「寨主,我們繼續談事。」相比江繁綠,周晏西似是毫無情緒變化。目光從對面纏發的小動作上收攏回來,還稍顯冷冽。
他只邊走邊同寨主道:「剛剛小爺承諾的,一字不變。」
江繁綠手足無措,也只好默默跟了上去。才知屏風外,原寬敞透亮,桌椅俱全,儼然一個議事廳也。再看了看正中一方長桌之上,兩盞茶正熱著,想必剛才周晏西一直都在這兒呢。
跟著她安靜地在周晏西旁邊落座,有人給她也上盞茶,她卻再不敢喝。
眼神柔柔弱弱看向周晏西,卻聽他又開始散起家財:「小爺在南郊外的良田屋宅,寨主都可傾數拿去。昨兒那幾十箱皮毛,也全贈於寨主和各位弟兄。就連製衣的裁縫,小爺都樂意替寨主請幾個來。」
「……」江繁綠聽得是一愣一愣,再暗瞅一眼對面寨主,笑得是一抽一抽。
然周晏西總歸到哪處皆是安然閒適,運籌帷幄的姿態:「只兩樣,第一,寨主得放了兩位小姐。第二,幫小爺劫批官家的貨。」
「官家,哪個官家?」寨主舉了盞熱茶,似也不懼燙,一口氣全部喝掉。
「城內張知州。」
只聽周晏西聲色堅定,模樣卻十足的隨意,嘴角還略微上挑。
寨主黝黑的面頰一繃,忽地噤聲。
其實別說寨主,旁邊江繁綠聽了周晏西這話,都心肝兒略顫。如何又扯到張知州了?張知州又有什麼貨要劫的?
稍後,周晏西悠悠然也喝口茶:「本來小爺自認不是善人,往日知道些暗地裡見不得光的勾當,只要不侵犯小爺利益,小爺也懶得管。就比如張知州中飽私囊,吞了朝廷撥給難民的銀子,還上書說是難民拿了錢依舊落草為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