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江繁綠害羞了,因而趕緊挑話頭問一句:「夫人今兒登門所為何事?」
「無事無事,就是今兒我家晏西去別地兒談生意了,過兩日才回。我家老爺呢又去東街看字畫了,我自個兒無聊,想著來同你娘親說說話。」
「娘親正在屋裡繡花,我領夫人去吧。」反正她這門也出不了了。
江繁綠心裡嘟噥,怎麼那人偏生今兒就去外地了呢,她可是從昨兒夜裡到今兒早間,睡也睡不好,好不容易鼓了甚多的勇氣才決定要尋他的。
思至此,突然身後有馬仰天嘶鳴。
三個人齊齊投去目光,見白馬之上,來人相貌堂堂,著一身紫色官袍,曲領大袖。腰間還掛著彰顯官位的金魚袋。一看便非等閒之輩。
周夫人正詫異,卻見身側江繁綠風一般飛奔出去,而那男子也快速下馬,兩人隨即緊緊抱在了一起……這,這又是哪條半路上跑出來的程咬金!
好在平樂是個機靈的,一句解釋丟出去:「這我家少爺,江余顯。」
周夫人,息怒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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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顯歸家,眾人聚在老太爺北房外堂,相談甚歡。
倒底是一家人團聚,周夫人不宜久留,坐了會兒便要回府,走前還在門邊回望一眼,好一個儀表堂堂的翰林學士吶,只恨自己沒多生出個女兒來嫁過去。
「如何突然回來,都不帶提前報個信兒的。」 周夫人一走,江夫人一門心思便放在自家兒子身上,「對了,說來我給你做的常服也堪好了,快隨我去試試。誒,綠綠,你也來幫你哥哥看看。」
「好好好,謝謝娘。」江余顯被江夫人扯著袖子走了,還不忘伸腦袋朝椅子上的老太爺笑說,「便請祖父等著孫子穿了新衣,再來陪您博弈。」
逗得後頭的江繁綠也直以袖子掩唇,聲聲低笑。
到了東廂房,不得不說自家母親針線活是一等一得好,一身青藍色長襴衫,繡仙鶴大紋,穿在她哥哥身上異常貼合,多一寸太寬,少一寸太窄,直叫人道這剪裁巧奪天工。
「哥哥,眼下你這扮相瞧著可比穿官袍要多瀟灑了好幾分。」繞著江余顯轉了幾圈,江繁綠嘖嘖稱讚。
江余顯很受用,兩道平眉都挑起來。
「就知你嘴甜,這不出來辦事的空兒,早給你備禮了。」說著他從旁邊脫下的官袍里摸出個絨布錦盒遞與江繁綠。
江繁綠接過錦盒,一打開,一對紅瑪瑙珍珠耳墜,瑪瑙色澤通透,珍珠瑩白圓潤,真真好看極了。忙道:「謝過哥哥了,方才在北房,還以為只有娘親得了簪子,原哥哥也還記著我呢,可都一併在梧城帶的?」
江余顯很快應聲:「嗯,聽聞梧城首飾工藝極好,離銀城又近。正巧我那審檔案一事辦得快,既余了兩日出來,如何也得回家一趟,看看長輩是否安康。」
聞言,替他理著衣襟的江夫人抽回了手:「殊不知我和你爹爹,祖父都安康得很,倒是你這妹妹,災禍不斷。」
「災禍?」
「……」
感受到自家哥哥炙熱的探究性目光,江繁綠打算開溜:「娘親,你昨兒陪爹爹在書房看書不是打了條松綠色的絲絛麼,瞧著跟哥哥這身襴衫相配得很,我這便去取來給哥哥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