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還真只是心平氣和的喝茶,再無摔杯之舉。
「熱疾之症,我族確有古早藥方。且傳至現在,經我之手稍加調整,藥效更為顯著。」族長在外堂待客,四周皆置青竹,翠綠欲滴。
是以周晏西喝茶,總就著股清冽竹香:「關於具體藥方,晚輩從無覬覦。只勞族長將現有的製成品裝箱,明日我便捎帶著回程。至於日後所需,再靠商隊來取。」
「其中,蕪族姑娘所需的脂粉香膏,皆同蕪族藥物作等價交換。且為顯誠意,晚輩還會附送些其他物件,綾羅綢緞,玉簪珠釵,全當討姑娘們個開心。族長以為何如?」
「眼下族裡女子各個歡喜,我也不好再說些什麼。」清明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年輕人身上,族長語氣隨和,「就按你定的來吧。」
「多謝族長。」
為示感激,周晏西起身又行一禮。隨後落座,更留了心,同族長論起銀城熱疾的具體症狀,以及各種用藥相關事宜。
也未想族長難得開化一回,竟也是個熱心腸,說著還主動拿出紙筆,細細書了幾頁內容於周晏西,以便銀城治病之用。
「對了,晚輩走前還有一事想請教族長。」
末了,將醫書收進懷中,周晏西卻又神色一緊:「族長精通醫理,不知這嗜睡之症該作何解?」
「嗜睡?」
「是,近來二十幾日,晚輩內人日日精神不濟,渾沌乏累。來時路上看過幾個大夫,都只當嗜睡,無甚大礙。可晚輩瞧著內人身體狀況,分明每日愈下,甚是憂心。」
「如此,只怕是表象安穩,而內里有壞。我看,中毒之症也。」
「中毒?」
聞言,周晏西心頭大驚。
接著又聽得對面族長一通分析:「想此毒極為隱蔽,該是深伏人體而又發作緩慢。只道殺人於無形。」
……腦中閃過往日江繁綠疲乏神色,周晏西大手握上桌前茶杯,也不知發了多大力,杯中茶水起波。
一出聲,悶如沉湖:「那族長,可能解毒?」
族長搖頭,重重吐出一字——難。
「先不說我對此毒聞所未聞,只說憑空製藥,實難對症。小子,我看你還是儘快找出那下毒之人,方更有效。」
下毒之人……低吟過四字,周晏西腦子裡思緒如蛛網鋪開,激烈而疾速。
到離去時,一杯通透茶水,他垂眼,看到自己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