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以勝者之態最後瞥一眼對面,裴衍終神色肅然,離開了雅間。
再看雅間內滿桌佳肴,除去少了塊肉,碎了個茶盞,依舊堪稱完滿。
是以江繁綠趕到之時,在屏風旁望向裡間情形,心中十分糾結。地上一片碎瓷的,那裴衍究竟是赴約了還是沒赴約?
但只一個,此刻周晏西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些木然。甚至,好似還摻著些落寞……情緒漸漸急切,江繁綠一個沒忍住便沖了進去。
「晏西。」輕喚一聲,她走至周晏西身前。又因不想惹他惱,便也當真不提裴衍之名,只試探說,「事情談完了?」
卻不想止步之際,一雙發紅的鳳眼陡然扯動她心弦。再一細看,那眼底血絲滿布,卷過陣陣余怒。
「發生什麼了?」窺得異樣,江繁綠忙坐到他身邊,「怎麼這般不高興?」
旋即,一道目光落了過來,不輕不重。她下意識要去辨明,卻意外發現裡頭的情緒,何其深不可測。
一時方寸大亂。
說實話,頭一回遇見周晏西這副模樣,江繁綠真的沒了對策。只能不管不顧,按自家娘親的法子試他一試。
「怎麼辦,偏我眼下也不高興。」擺出個氣悶表情,她開始搬出預備的台詞,「方才回府看望祖父路過那豆腐花鋪子,又聽街上有人在議論你和張家寡婦。雖說前日裡你是為我解饞才買的豆腐花兒,可我仍總覺著心裡很不舒暢。」
又因為來時早醞釀了一路情緒,所以這會兒江繁綠很快淚花打轉。
「所以以後不准你再去買豆腐花兒,自然,也不准你再見那張寡婦了。」
「啊,也別問我是不是吃醋,沒錯,我就是吃醋!」
就連收尾時,語調還不忘刻意一揚,可謂細節到位,情感流暢……抬袖子擦擦眼角晶瑩,江繁綠這便坐等周晏西反應了。
畢竟若是她吃些醋能讓他消些氣,何樂不為?
晶亮的眼眸間或一輪。
然而江繁綠卻只等來句極度無力的聲音:「江繁綠,有沒有人說過你演技不好?」
且不止聲音,周晏西突如其來的笑也顯得無力。
「你先回府,我還要去帳房一趟。」
「……」江繁綠終是無言。
默默看著周晏西從她身側走過,冷淡,頹然。身影消失。
仿佛無主遊魂。
倒底發生什麼了?
……憂慮間,江繁綠盯著地上碎片,腦子一團亂麻。
也正好,不久閣里一戴帽小廝肩掛抹布走了進來意欲清理雅間,江繁綠見狀,逮住他一番盤問:「方才少爺在這兒約的人可有赴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