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周晏西唇角一片苦笑:「綠綠,或許,你有沒有想過,你只是在氣他。」
「又或許,我也只是你為了氣他的一種方式。甚至是,報復。」
報復二字,他念出口,都是心灰意冷。
江繁綠心下瞭然,也忽地一笑。盡歸失望:「周晏西,你便是這般輕視我的情感嗎?」
「我不知道裴衍究竟同你說了什麼,讓你變得如此妄自菲薄。你說讓我看清自己內心,那假如,我發現我還愛裴衍,請問,你是不是還要將我推出去不成?」
「是。」
周晏西狠狠咬唇:「本來我打算無論如何,即使是綁,都得把你留在身邊。可是想了想,我又最見不得你哭,見不得你難受。萬一你哪天要走,我……」
話語中斷,有嘆息落地。
復而,他又低言:「哪裡捨得攔呢?」
畫地為牢的,只他一個就好。
江繁綠驀地哭了。
「周晏西,你可真大方。」
好似兩人之間隔著條鴻溝,怎麼都跨不過去,何其有心無力……伸手將被子扯過頭頂蓋住臉上淚水,江繁綠聲音悶而冷淡:「我累了,要睡了,你出去吧。」
周晏西猶豫片刻,目光落在那緊緊抓著被沿的兩隻小手上,終是答了句「好」。
*
翌日辰時,窗外烏雲蔽日,陰雨綿綿。
江繁綠起床後無心吃食,只讓平樂給她梳妝:「待會兒你隨我去陸府看看珂姐兒。」
「啊?還去啊?」握著桃木梳卡在一縷青絲中,平樂嘖嘖勸言,「都不知道吃了幾回閉門羹,那知州夫人擺明是不想理人,小姐你怎麼還執迷不悟?」
「我想,定是有什麼誤會。」江繁綠在梳妝檯上撐著下巴,自言自語,「有誤會,自然要去解。」
「可小姐同姑爺的誤會也還沒解開呢。」
平樂想到什麼,語調一瞬提高:「之前天兒只半亮,我去院裡澆花,便看見姑爺在這房門外邊坐著睡覺,像是一夜都未離開。我不敢打攪,方才等他醒了走了,才進來伺候小姐的呢。」
說罷,只見銅鏡中自家小姐的表情特別苦不堪言。她無奈,忙撇開話題:「好了好了,梳妝完畢,我這便陪小姐出門吧。」
江繁綠麻木地點頭,也未再多言。
只後頭乘轎到達陸府,她才來了些精神,氣勢十足地在垂花門處請林珂的貼身丫鬟傳話:「你便去告訴珂姐兒,她今兒若不同我談一談,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