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潛意識和第六感又告訴她,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對她生過氣。
不管她的問題是否合適, 溫珣都不會計較她的過錯。
模稜兩可的關係對他們都沒有好處。
舒令秋十指交握，緊緊地絞作一團。
迷茫，無措, 什麼情緒都一覽無遺。
溫珣攥緊拳頭，青筋暴戾地在手背蜿蜒。
他比任何人都不願意她難過。
也比任何人要懂她。
很久以前, 溫珣就猜到自己行蹤敗露。
女孩子單純又可愛, 秘密不會藏掖。
一句話，一個舉手投足，都能將自己徹徹底底地暴露在陽光底下。
她像只膽小的海鷗, 在禁區的分界線不斷徘徊，潮水時涌時退, 推波助瀾。
這反而將她嚇得不輕，不敢再靠近。
暴露只是他計劃中的一步, 這段期間他一直在忍耐, 等候她的主動問詢。
他必須等, 等到她願意向他伸手。
他們之間, 他從來都是被動的一方。
溫珣目光掃來，「如果我說是, 你會不會生氣？」
舒令秋呼吸滯了一瞬, 「……什麼？」
溫珣直視她, 再次問：「會生氣嗎？」
「不……」
還沒等她說出那個「會」字，溫珣猛地逼近。
男人的苦艾香撲面而來, 他垂著頭，一字一句：「如果不會，那我的答案就是，是。」
「是。」溫珣再次確定，「我的願望就是你。」
舒令秋心臟驟停。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她沒有猜透謎底得到答案的喜悅。
相反，有些慌亂。
她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感情，他們的關係轉變太快，好像在剛才她提問的瞬間就已經發生了突變。
他是她前男友的叔叔。
溫家和舒家又親如一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和溫珣就跟家人差不多。
但他現在居然說是。
她只做好了接受「不是」的準備，不敢想像「是」的後果。
但她不忍心虧待這份真心。
舒令秋艱難地抬起頭，「對不起……」
「抱歉，二叔，我現在沒有辦法和你在一起。」
二叔。
她向後退了好幾步。
這個稱呼將二人的界線重新定義，溫珣站在線的另一端，那是她的地盤。
鼻樑上的無框眼鏡下沉，露出一雙低壓的丹鳳眼。
他的眼睛很漂亮，在昏暗藍調的世界裡朦朦朧朧，像加了噪點效果的膠片。
他深吸一口氣，「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