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阿姨放了溫水,仔細地幫他洗了兩遍,用條白色的大浴巾裹成了個蠶寶寶,抱到床上去了。
林君元動不了,乖乖地躺著等著。吳阿姨出去了一會兒,在雜物間箱子裡收拾出了幾件任喬前兩年穿的衣服。箱子裡的衣服都是洗乾淨疊好裝在防塵袋裡的,但是畢竟放了兩年了,吳阿姨打算給這個小孩今晚先穿一次湊合一下,晚點她全都再洗一遍。
她挑了件好的,比量著大小差不多,拿著進了客房。
林君元被裹得結實,吳阿姨進去的時候,他剛艱難地翻了個身,臉朝下趴著,腿曲起一點,屁股撅著,像只毛毛蟲一樣試圖往前爬,想去拿那個飛機。
吳阿姨撲哧笑了出來,趕緊過去把他抱起來,又把他額前弄得亂七八糟的碎發撥了撥。
「阿姨還沒問你,你叫什麼名字呀?」吳阿姨把浴巾給他扯鬆了,又把他沒幹的頭髮擦了一通。
林君元不是那麼怕了,也敢說話,他在家的時候嘴皮子可利落呢。
「我叫林君元,君子的君,一元錢的元。」林君元手還在浴巾里動來動去。
「叫元元?哎呦元元真厲害,來阿姨給換衣服,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吳阿姨拿的是一套棉質的睡衣,也是背心短褲,任喬穿過幾次,但還是很新,布料柔軟。
林君元還沒到臭美的時候,給什麼就穿什麼。
吳阿姨把浴巾扯開,攬在腿上要給他穿,猶豫了會兒,還是沒捨得。林君元渾身嫩得牛奶一樣,吳阿姨怕放久了的衣服穿上過敏。
「你再等一會兒!」吳阿姨又把他包起來,這回把胳膊給露外面了,還把小飛機遞給他了。
任喬的新衣服買了洗過還沒穿,吳阿姨狠狠心從裡面拿了一件進了房間。要是主家問起來,就說孩子沒衣服穿,總不能連件衣服也不給吧。
拿了兩件,林君元只穿了一件。任喬的衣服他穿起來太大,一件上衣就可以當裙子。吳阿姨覺得很滿意,擺弄芭比娃娃似的擺弄了他一陣,從他唯一帶過來的小書包里拿出水彩筆看著他畫了會兒畫。
林君元畫上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另一個是爸爸。
晚上九點多,吳阿姨哄他睡覺。他下午睡得多,這會兒不困,但是吳阿姨讓他躺好,他就躺到被子裡了,在福利院那幾天就是這樣,到了時間所有小朋友都要躺好。
吳阿姨看他乖,給他把空調調好,關了燈出去了。
林君元躺在黑暗裡,想起來林斌給他講過的故事裡那個單腿錫兵。他覺得自己現在就魚的肚子裡,跟那條魚一起在海里冒險,他也很勇敢,跟那個堅定的錫兵一樣,是一點不會害怕的。如果最後有一把火也要燒他的心,那他的心會跟錫兵的一樣紅,因為他很愛爸爸,而且很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