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亦手上的榮譽證書被他緊緊攥著,皺了痕跡。小西裝胸前佩戴的那枚金燦燦的榮譽徽章,此刻顯得竟是如此的諷刺。
「阿亦。」一旁的陳澤楓也已然認出了這「一家三口」溫馨場面的父親。
中年男子是申屠亦的父親申屠強。那個女子不是申屠亦的母親,那個看起來小他們幾歲的男孩,應該,就是申屠亦的弟弟——
同父異母的私生子。
申屠亦和陳澤楓早就在申屠強的辦公室躲貓貓的時候撞見過這個女人,但沒有想到的是,申屠亦還有一個弟弟,血統不乾淨的弟弟。
「楓,我爸爸說他沒空陪我這個兒子,原來是要陪這個雜種。」12歲的申屠亦,笑得滲人。
「阿亦……」陳澤楓還沒來得及開口,申屠亦就一臉燦爛地說道:「走,去你家,踢球去!」眼底里隱藏掉的憤恨,讓童年的陳澤楓心疼這個兄弟。「好,住我家!拿你的航模當房費!」陳澤楓故意說道。
「等你贏了我再說!」
「那你新買的航模你連拆都不用拆了。」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
陳家的司機開著門,童年的兩人勾肩搭背打鬧著就上了車。
孩子也許總是很容易忘記不開心的,在綠蔭地上揮灑汗水的時光里,真正是快樂的。可是兩人同時躺在草場上,流著汗,望著天空的時候。所有在這個年齡不應該承受的事,都是這兩個少年心底最真切的疼痛。
「阿楓,我爸媽要麼不見,要麼,我媽就和我爸吵,我媽每天不是對我抱怨,就是叫我爭氣,真煩!你家多好,安安靜靜!」
「平靜地發冷。」陳澤楓望著純澈的天空,面無表情地說道。只有額角滴落的汗水,折射出這個少年沉鬱的內斂——從小看到大,陳澤楓這樣的人,註定是不平凡的上位者。
陳家,夫妻相敬如賓,從來沒有爭吵。然而,陳澤楓的父母,似乎就是疏遠的陌生人。父親忙著經營集團,偶爾見到,也多是義正言辭的口吻,教導陳澤楓。陳夫人縱然寵愛陳澤楓,但有時候,常常還是令陳澤楓感到一種莫名的距離感,童年的陳澤楓的冷靜與孤傲,就如陳家偌大的別墅一樣,沒有煙火氣。童年的陳澤楓,唯一的慰藉,就是朋友申屠亦,正如對方也將所有的心事與他分享一樣,男生之間的友誼,在一次次的汗水流淌、賽場較量,一個個仰望星空,俯瞰夜景,出海遠眺里,默默無聲地滋長著一輩子的情誼——不需要太多正經的話,只是一個碰杯,一個搭肩,甚至一個眼神,就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