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麼,大不了學生們畫畫的時候吵一點。
其實學生們自己本就挺吵吵的。
前些日子苹如與嵇希宗已經冰釋前嫌,和好如初, 只是苹如不會參與他的任何工作,他也保證不會利用苹如以及她的家人獲取情報。
像以往一樣,詩句描寫什麼事物,他們兩個就去找什麼。
一枝素影待人來, 單看這一句不知道在寫什麼事物,但只要知道這句詩的前兩句就很明了地了解到是在寫雪後梅花。
素影嘛,嵇希宗覺得可能是白梅花。
梅林里更多的是紅梅花, 白梅花簡直珍稀,不過再珍稀,苹如還是找到了一棵。
隱在一片白色的世界裡,如果不是花瓣外圈那一層碧色, 還有那幾不可察異於紅梅花的淡淡清香出賣了它,還真挺難找的。
苹如招呼嵇希宗過來,嵇希宗表示自己也找到了一棵,雖說有些矮小,也還湊合,就下筆了,不能再心猿意馬地找更好的去畫了。
苹如一個人搭著畫架,選好角度也就開始動筆了。畫完了,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她低頭端詳了許久。
回頭看看嵇希宗吧,他正畫得得趣呢。不好打擾他,還是自個兒參悟吧。
正一籌莫展間,苹如聽到有女孩兒清脆的笑聲,一抬頭,便見一個穿著風衣,身形欣長的男子站在她畫的那棵白梅樹下,仰頭尋著開得最好的一枝。
初晨隱在雲層里的太陽露出半張臉來,柔和溫暖的光芒包裹著男子健美的身形,仿佛是在為他綻放笑顏。
他似乎並不滿意這一樹白梅花的開勢,一枝未折就正了正身子,不遠處折了不少梅花枝的女孩兒呼喚他,叫他哥哥,他微轉身子,像是要走。
苹如急忙叫住了他:“先生,別走。”
他聽到了,頓住腳步,微微側臉,好似不敢轉過身去。
苹如望住他的背影,微笑著:“您的背影,嵌在這桐花林,真的好有美感。我是寫生的學生,麻煩先生給我五分鐘的時間,我儘快畫好。”
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原地,周遭有鳥語,有花香,有他在國外四個月里的期待。
“苹如,你不是有攝影機嗎?先用攝影機拍下來,就不用麻煩那位先生啦。”嵇希宗畫好了就過來看苹如。
“也是喔。”
苹如從書包里掏出攝影機,連拍了幾張,看起來整體還不錯,她把攝影機擱到嵇希宗手裡,快步走上前去,梨渦淺笑:“先生,我拍好了,就……”
他轉身的一瞬,簡直要攝去苹如的整個心魂,胸膛那一處空空的,像是急須什麼把它填滿。
淚水不自覺地流下來,一顆一顆如斷了線的珠子,七零八落掉在苹如的胸口,化作冰針銳利地扎進皮肉里去。
淚眼早已模糊,苹如看不清漢勛的表情,只聽到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苹如。”
“苹如。”
嵇希宗的呼喚,將苹如從恍惚中喚回來,她狠下心去,疾步退回原處,背起畫架,逃往別處。
巨石搭成的石階,上面的雪融化一部分了,踏上去,腳底一滑,苹如差點兒就摔倒,嵇希宗跟得緊,一手撐起了她的身子:“慢些。那個人好像並沒有追過來。”
淚水再一次湧出來,接連滴落在嵇希宗的手背上。
是涼是熱,他分不清了,只有端著滿心窩的疼為苹如拭淚。
☆、儐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