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社長伍聯德先生覺得苹如更適合作為七月份良友畫報的封面人物,他先是委婉拒絕了福南,隨即打量著苹如:“你旁邊的這位鄭女士的氣質不可多得,很有貴族氣息。”
苹如一臉茫然,他又道:“鄭女士,我盛情邀請您拍攝畫報封面,很希望您能考慮一下。”
明明是福南要來試鏡的,結果被苹如無意中截了胡,苹如想嘗試,又對福南心懷內疚,她想了想,微微一笑:“社長,可不可以讓我和胡女士一起上封面啊?胡女士也很有名媛風貌啊。”
“畫報沒有兩個封面人物的先例。”
苹如依然笑著:“您的畫報才創立了十一年,自然有很多新版樣沒有試過。況且,您的畫報不是創立了以名士名媛為畫報封面的先例嗎?再創一個,也算一次試水吶。”
苹如越是如此,伍聯德越是堅定了要讓苹如上封面的決心:“兩個人物一起上封面,人物顯小,對於時尚雜誌而言,不太引人注目。我還是提倡發行一個人物的封面。”
苹如低頭抿唇,再抬起頭來,她笑道:“那算了,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苹如朝伍聯德鞠了一躬,隨即挽住福南,準備要走,福南拉回苹如:“苹如,你去吧,你上了封面也很好啊,就當幫我了結了心愿。”
苹如仍有疑慮,福南搖了搖她的手臂:“去吧。”
一個月後,苹如的照片出現在了良友畫報封面和良友報社的宣傳欄里。
天如按日子從門外郵箱裡取出良友畫報,看到與姐姐有五六分像的封面人物,簡直要驚呆了。
她回到房間裡又仔細看了看。
臉的輪廓那麼粗獷,不像,嘴巴描得跟鳥嘴一樣,不像,膚色灰黃灰黃的,不像……
乍看有點像,細看,很多地方都不像。
天如覺得封面女郎不是姐姐。
可是,有五六分像已經很蹊蹺了。
苹如回來後,天如馬上拿著畫報問是不是她。
苹如自然點頭。
天如覺著這個描畫封面的畫家是不是良友報社的新職工,還沒她畫得好呢。
“姐,描成這樣你也能忍?”天如為姐姐抱不平。
苹如笑:“或許這是大眾審美,跟咱們的審美有出入……”
天如砸舌:“照這審美,良友畫報下一期的訂閱量一定會下滑的。”
“內容更重要。”
苹如不以為意,第二天就應報社致電邀約,去取肖像使用稿費。
報社門口,苹如遇見了同班的日本留學生,她用日語跟同學打招呼,閒聊了幾句,就進去了。
宣傳欄下觀看大封面與畫報宣傳語的人,懷揣著最新一期的良友畫報,看了苹如好久。
日頭漸大,他摘下頭上爵士帽,露出那張與嵇希宗有三分相似的臉,剩下不相似的七分大概就是他遺傳父親更多,且比嵇希宗年輕造成的。
“這個姑娘怎麼樣?”接到急召電話,嵇希宗急命地飆車過來,結果一來陳寶驊就指著畫報的封面女郎問他這個問題。
一場大舅舅跟小侄子兼下屬與上司的口舌較量開始了。
嵇希宗一本正經地指控:“你要我趕緊過來,就是要我對一個封面女郎評頭論足?嗯?我的上司。”
“不是啊。”陳寶驊拿出小侄子的身份來,親親切切地喊舅舅,“舅舅,我昨天看到你和這個妹妹一起回家來著,你們認識?”
苹如從報社裡出來,嵇希宗低頭看了一眼封面,方認出封面女郎是苹如:“何止認識,我們是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