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水:“我不去。”
花野:“我去。”
苹如:“那我替早水去吧。”
早水親重停下手頭的事兒:“你去做什麼?”
“我想認識更多的人。”
上海公共租界靜安區大飯店舞池裡,花野吉平在一處沙發靜靜坐著,一對對男男女女跟著舞曲搖搖晃晃,很快他看見苹如一席盛裝在酒台邊兒上婀娜地站著,面前是幾個男人,一起有說有笑的。
熟識的人可以認出,正對苹如的是駐滬日軍報導部的花野慊倉,右邊的是海軍諜報機關長小野寺信,日軍參謀本部中國課課長今井武夫。
或許因為苹如本身所處的階層與他們相合,又或許苹如有她過人的魅力,再或許是苹如美得太有吸引力,令他們對她有著說不完的話。
花野吉平聽不到苹如在說什麼,只是看到苹如的嘴巴一張一合,時不時露出兩排齊整的牙齒笑了,在或明或滅燈光下她像是一株白紅雙色的玫瑰,搖曳在人群里。
隨便一個人看見,都忍不住再看一眼,然後把她記住。
就像在學校里,總有學生指指點點說,喏,看她,就是傳說中的校花。
當花野吉平看到苹如對給她送酒的服務生與對那些官佐們的態度無異時,花野明白了些什麼。
這原本就是苹如待人的原生姿態。
她的目的的確是要刻意結交日本官佐,可她所用的方式卻是自然而然的。
因而拋卻她的目的,她是在生活著的。
這是很多接受過特殊訓練的特工所沒有的東西。
特務們對有著同一種味道的人很敏感。
苹如的純粹,不會帶給人這種感覺。
花野吉平說服了自己,沒錯,大概就是如此吧。
一心都在苹如身上,花野吉平沒有發現在人群里,一個身著女式西裝,頭戴壓發帽的女人在注視著他,眼神里噴薄著嫉妒的火焰,比她的唇還要鮮艷。
那邊苹如好像在朝他招手,他過去了。
“喏,這是我朋友花野吉平。我想你們可能有見過面。”苹如笑得很美,如玫瑰綻放。
花野吉平跟三位日本官佐一一握手。
攀談了一會兒,苹如聊到自己想找工作,一直沒有結果,問他們有沒有好的推薦。
駐滬日軍報導部的花野慊倉很賞識苹如,他覺得苹如的日語很標準很流利,講話也很喜歡用禮貌用語,問苹如想不想到日軍新聞台播音部工作。
日軍新聞台。
如果她成功成為了播音員,那她幾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日方的大量高級機密消息。
苹如對慊倉表示感謝,是真的感謝。
從舞場裡出來,花野吉平突然笑問苹如:“有沒有喜歡的人啊?我可以幫你們撮合喔。”
苹如笑得甜蜜:“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啊?在哪兒,我瞧瞧去,順便幫你表明心跡。”花野吉平不知道自己是緊張,還是激動。
“他啊,遠在天邊,近在……”苹如扣著胸口,腦子裡都是一個人的臉。
花野吉平知道中國有一句俗語,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周末苹如去日軍報導部找花野慊倉,之後花野慊倉幾經輾轉帶她去了新聞台播音室。
播音室有日本士兵把守,門口就正對播音台,隨便一個人都可以看到播音台那裡播音員的一舉一動。
這是播音台旁邊坐著一個日本播音員,她似乎剛好播完了一套新聞,停下來喝熱水,眼見花野慊倉帶了人來,她馬上站起來,朝花野慊倉行了一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