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如的視力不錯,餘光掃見文件架上面的時間表,先下手為強到了一九三八年上半年的那一書架旁,開始翻找。
最上面的剛好是今天的新聞源文件,再下面就是昨天的了。
聽許太太說,人是昨天被捕的。
苹如把昨天的文件夾塞到了今天的文件袋裡面,拿著過去跟花野慊倉說找到了,跟他說謝謝。
儘管是利用,可是苹如的那聲謝謝,很真誠。
如果沒有兩國戰爭,沒有立場之別,或許他們會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突然之間,苹如的眼睛濕潤了。
“苹如,你怎麼了?”
“沒事。”
苹如但笑不語,低頭出了資源管理室。
回到播音室後,花野慊倉表示要幫苹如整理文件,苹如自信滿滿地說自己能搞定,他也就去做自己的了。
從桌子底下抽出今天的文件夾,播完一輪新聞後,苹如翻閱昨天的新聞源文件,找到了新四軍被捕人員的關押所在地。
下班後,苹如立刻告訴了花野吉平和許太太。
新四軍被捕人被關在蚌埠特務機關,花野吉平說不必動用武力,他讓三木亮孝太聯繫了蚌埠特務部機關長櫻庭,自稱被捕的人是陸軍特務部機關的人。
蚌埠特務機關承諾幫忙辦理釋放手續。
離大功告成只差等待了,新四軍和花野吉平他們都鬆了口氣。
而苹如也回到了被禁足的狀態。
這樣下去總也不是辦法。
很多地方都還需要她。
苹如決定跟父親坦白一些事情,以企換區自由。
苹如給花野吉平打了電話,花野吉平了解到苹如的難處,決定到鄭家拜訪鄭鉞,跟鄭鉞委婉解釋那天的事情。
花野吉平做足了功夫,他帶著新生周刊案,向鄭鉞請教中日關係在歷史上的一些事件,以堅定的反戰觀念贏得了鄭鉞對他的友好款待。
臨走的時候,苹如送花野吉平出去。
花野吉平跟苹如道歉:“對不起,那天是我冒昧了。”
苹如搖頭,她露出擔憂的神色:“那些照片,無緣無故就出現在了我家門口的郵箱裡。我該不會是被人盯上了吧。”
花野微笑著道:“別擔心,有我在呢,我會好好保護你和你們家的。”
“嗯。”
回了家門,苹如小貓兒一樣溫順地坐到鄭鉞跟前,她就那張與花野親昵的照片解釋:“父親,那是一次意外。我們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他叫花野吉平,他是一個反戰派。戰爭爆發以後,他從滿洲南下到上海,為的就是幫助中國。現在,他所做的都是為了和平。”
鄭鉞明顯持相信的態度,他問:“通過你舅舅認識的?”
“是。”
鄭鉞舒了一口氣,仍有些擔憂:“那麼你也只是個反戰派吧?”
苹如本就沒準備盡數告訴鄭鉞,她緩緩點頭:“是的,父親。因為我會日語,那些日本官佐,以為我是個日本人。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成功地打進了日軍新聞台,成為了他們的播音員,從中獲取有利於中國的情報。”
鄭鉞露出驚詫的神色,苹如覺得自己說多了,她就此打住,望住鄭鉞:“父親,請相信女兒。您知道女兒是個怎樣的人,女兒決不會做辱沒鄭家百年忠孝門楣的事情。”
從來不知道,那個懵懵懂懂的女兒,早已長大了。
但在一位父親眼裡,無論兒女多大,他們都是需要父母愛護的孩子。
